那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以及对自身在此等宏大悲剧前无能为力的一丝范然。

但旋即，更深层的不安涌上：拯救？

那意味著要承担起数十亿生命的责任，要面对无法预估的麻烦和变数，要將他和他所珍视的同伴置於未知的风险之中。

这与他追求的绝对掌控和安全的本能背道而驰。

於是，那丝微弱的涟漪迅速平復，重新被封冻於深不见底的冰层之下。

就在这时，格兰特博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颤抖的声音，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

“这个设备，真的能像你们说的那种，拯救很多人吗？”他看著宇智波默，眼中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期盼。

稻火嗤笑一声，別过头去，懒得回答。

秀人则继续操作著平板，仿佛没有听见。

两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在此地的任务，启动的装置与救世毫无关联，甚至可能加速了某些区域的毁灭进程。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宇智波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道。”

与此同时。

在平台下方数百米处，一场生命的奇蹟正在上演。

兔子领袖已经记不清自己爬了多久，手指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只能依靠手腕的力量死死扣住冰缝。

狂风像无数把冰刀切割著他的身体，捲起的雪粒打得他睁不开眼。

有三次，他脚下的冰岩突然碎裂，整个人悬在半空，仅凭一根安全绳维繫著生命。

最危险的一次，一块从上方崩落的冰块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刚流出就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

但他没有放弃。

“再...再向上一点...”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出现了幻觉。

有时仿佛听到妻子在呼唤他回家吃饭，有时又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站在楼上宣誓，但这些幻象很快就被现实撕碎。

脑海中的画面变换为：孩子们在废墟中哭泣的脸，母亲们绝望地护住怀中的婴儿，老人们平静地坐在即將崩塌的房屋前..

同时，脚下传来的震动提醒他，这个世界正在死去。

“不能...不能倒下...”他用冰镐狠狠砸向冰壁，藉助这一瞬间的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最后一段路，他几乎是靠著意志力在爬行，手臂早已麻木，完全依靠本能动作。

一步，再一步...

当他终於看到平台边缘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伸出手，扒住了平台的边缘，然后猛地一用力。

整个人翻上了平台，摔在冰冷的岩石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平台中央的黑衣身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嘶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求你...救救...孩子...”

说完，他的头无力地垂下，彻底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