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暮云似緋映残土 (03)  三生如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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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快看!”

周大忽地指向城门方向,声音带著惊喜。

萧祐霍然回首——只见城门洞开,三架马车迤邐而出,当先一辆的车辕上,赫然立著那道熟悉的倩影。

秦之也正扶著车栏,於寒风中朝他用力挥手,笑靨在夜色与灯火的映照下,格外明媚。

萧祐只觉心头一热,所有悵惘瞬间被冲刷而去,不自觉地快步迎上。

秦之也轻盈地跳下马车,来到他面前,语气温柔。

“家母已南归江寧,然至今未得我音讯,必然忧心如焚。

余一身留此,於大局无补,反成累赘。

思来想去,不若与七郎结伴同行,也好……早日归家。”

萧祐闻言,连日来积压的悲慟顿时消散不少。

他立即转身,朝船上喊道:

“周大,叫弟兄们都过来,帮忙安置行李!”

周大见郎君重露欢顏,虽是奔丧之途,也觉心下稍慰,忙不迭应声招呼。

一眾汉子纷纷跳下船来,利落地將箱笼物件搬运上船。

此时,汪伯彦自最后一辆马车中缓缓踱步而下,目光落在萧祐身上,细细打量著。

他自然知晓此子於康王有救命之恩,更被殿下引为心腹肱骨。

只是,终究是一介武夫,不諳诗文,只知阵前廝杀,更与那岳飞屡次三番在殿下面前鼓譟出兵,实在碍眼。

如今,一个北上哨探,生死未卜;一个南归丁忧,归期难料……实在是,好得很!

如此,殿下身边能倚仗的,便只剩我等矣。

待得时机成熟,再让殿下深知金军之悍勇难敌。

届时再行那“暂避锋芒,以图后举”之策,方是保全宗庙社稷的万全之道!

汪伯彦捻须思忖已定,心下甚是得意。他走上前,与萧祐拱手道:“如今北地纷乱,贼寇横行,家小隨行,老夫难免牵掛。

此番南下路途,便有劳萧校尉一路护持了,老夫在此先行谢过。”

萧祐虽在帅府中遭汪、耿排挤,此刻却仍是抱拳还礼,神色肃然:“副帅言重了。护卫周全,乃萧祐分內之事。

必当竭尽全力,护送诸位安然抵达。”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汪伯彦满意頷首,又与家眷细细嘱咐一番,这才目送大船缓缓驶离岸边,融入沉沉夜色与滔滔江水之中。

大船自黄河转汴河支流沿河而下,经应天过徐州顺彭城南下,一路寒雨连绵。

船行十余日,沿岸流民渐多,扶老携幼不计其数,踉蹌於泥泞道中,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偶有婴孩啼哭,却不闻老弱哭號。

萧祐立於船头,默然注视岸上惨状,数日以来船中粮秣已尽数分发,仅余数日自用。

仓中更是挤满了逃难的妇孺老弱,便是萧祐与麾下弟兄也只能让出舱室,露宿甲板之上,唯有秦之也与汪氏女眷同居一舱!

寒风透骨,萧祐解下外袍裹住蜷缩在角落的病弱孩童,自己仅著单衣佇立雨幕之中。

舱帘轻动,秦之也悄然走出,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低语道:“茵陈带著人熬了一夜,七郎快趁热喝了,驱驱寒气。

你是我等南归倚仗,万不能有丝毫闪失。”

萧祐接过粗陶碗,趁热一饮而尽,一股暖流自喉入腹,寒意稍解。

他长嘆一声,“金虏肆虐,生灵涂炭,某却因一家私事弃之不顾,心中难安啊!”

秦之也低声宽慰道:“父丧奔归,乃人伦大节,天经地义,何来『私事』之说?

况且七郎此行,收容一船落难百姓,活人百余,已是功德无量,何必自责?”

萧祐摇头不语,只是凝望远处雨幕中蜿蜒而行的流民队伍,目中儘是不忍。

忽地,流民后方一阵骚动,百十余厢军自雨幕中奔来,手持棍棒刀枪,驱赶流民让出官道。

为首校尉更是挥鞭如雨,不顾老弱,鞭影过处,血痕立现,哀声四起。

萧祐目眥欲裂,猛然踏步上前,將腰间宝弓擎起,搭箭便射,一箭正中那校尉兜鍪。

隨即厉声喝道:“尔乃何人部属!安敢如此荼毒百姓!”

那校尉被这一箭骇得跌坐泥中,左右兵卒亦惊惧不前,纷纷持械护在其身前,惊疑不定地望向船头。

萧祐喝令船夫靠岸,领著三五位弟兄,登岸直逼那校尉面前,声如寒冰:

“身为朝廷军卒,不思卫国保民,反以暴虐加於饥寒之眾,与贼寇何异!”

那校尉狼狈爬起,一把脱下兜鍪,见那箭矢正中顶缨,冷汗涔涔而下。

他见萧祐等人皆著素服,並非官身,只是各个虎背熊腰,各执兵器,不由心下惊疑。

便出言问道:

“阁下何人?某乃徐州厢军都头韦济,奉上官令沿途疏通官道,清剿流匪。

阁下阻某公事,莫非欲抗朝廷之令?”

萧祐冷目直视,將腰间令牌置在韦济怀中,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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