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作妖丹以为饵 三生如梦
那小沙弥怯生生道:“阿姊,小僧年方十岁,按《宋刑统》,不可刑讯。纵犯死罪,亦需上请。”
秦之也闻言,颇觉讶异,这小和尚竟通晓律法。
她眸光微闪,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妨事,律法治不了你,自有治你之人。”
言罢,秦之也便与淡竹道:“去,將那些未满十岁的孩子找一些来!”
小沙弥闻言,脸色骤变,他心中自忖,那些“药人”逆来顺受,未必敢动手,便打算强撑。
终归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认了便是“上请”,皇帝也绝无宽宥之理!
秦之也示意裴钧將小沙弥押到一旁,又命周大、黄二將奄奄一息的元通和尚提上来。
那元通生受萧祐连番重击,已然重伤垂死。
然此人杀人如麻,凶恶成性,自知生机渺茫,便只用那一对遍布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著眾人,嘴角抽搐,竟露出一抹嗜血笑意。
“啪!”黄二见他这般猖獗,抬手便是一巴掌,直將元通抽得眼冒金星,牙齿混著血沫飞溅而出。
元通“呸”一口血水,吐在黄二面上,旋即疯癲似地狂笑不止。
黄二暴怒,若非这群恶贼,郎君岂会险丧性命!
到得如此地步,这贼头竟还这般猖狂!他挥拳欲捣其面门,却被周大一把拦下。
秦之也冷冷瞧著元通疯癲大笑,眾人亦是冷然默视。
那元通笑著笑著,便牵动伤势,五臟如焚,不由连连咳嗽。
咳出的血沫溅在石板之上,殷红刺目。他怔怔瞧著血沫之中的零星血肉,没来由地便生出一股恐惧之意。
秦之也见他一时怔然,不由哂笑道:“怎地不笑了?是怕笑著笑著,便与你那短命的兄弟一般,速速见阎王去么?”
言罢,秦之也一指莲花座下那一堆尸首。
元通顺著她指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堆尸首最上一人,早已面目全非。然,他还是从衣著之中,立刻认出那是元慧!
“师兄……”元通喉咙咯咯作响,面色剎那间惨白如纸。
“贼头,你自是万死难赎其罪,砍头、腰斩都是寻常。凌迟之刑,正合你用!
尔若有半分悔过之意,便將此间罪行及所涉之人一一招来。
另,若有他处据点、藏匿之处,亦一併道出。或可得一个痛快!”
元通自见师兄横死,早已心神大乱。此时闻得秦之也所言,却回了神来。
他惨然笑道:“俺这身子早便没救了,只怕等不来凌迟之刑。
小娘子,莫要白费力气,尔等还是多费心思在自家身上罢。
那些老爷没了续命灵丹,怕是要將你们生吞活剥了。”
元通悠悠扫过在场之人,血色眼眸之中,儘是戏謔。
“这杭州城,不出五七日,只怕便要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嘍!
好得很!好得很!有这城中十数万生灵给俺们陪葬,也不枉佛爷来这世上走一遭!”
场中之人面面相覷,一时惊疑不定。那雪白丹丸到底有何种神奇,竟能让涉事官绅不惜作乱?
“与他废甚么话!”
萧祐大步踏入大雄宝殿,径直朝元通走来。
元通见得萧祐,便如见了勾魂使者一般,满脸得意戏謔顿时化作惊惶。
萧祐一把扼住元通咽喉,目光如刀。
“晏晏姑娘,借参丸一用。”
秦之也自袖中取出瓷瓶,倾出一粒递过。
“此贼受伤颇重,便是服了参丸,萧郎君亦需小心著些!留口气儿,好与使君交差!”
一句“萧郎君”,令萧祐心头微微失落。只是他却动作未停,將参丸塞入元通口中。
沉声道:“无妨,此獠早晚一死。便是此刻立即杀了,也无不可。只需叫他不能死得痛快便是!”
略一迟疑,萧祐又道:“某的手段甚是酷烈,几位娘子还是迴避的好。”
秦之也面无惧色,“正要眼看这恶徒受惩,方解心头之恨!”
言罢,秦之也侧身与王芸、茵陈道:“你们若是害怕,便避到殿外去罢!”
王芸与茵陈对视一眼,皆咬唇未动。
萧祐见状便不再多言,只叫周大、黄二、沈八、陆九各自按住元通四肢。
此时元通得了参丸续命,气息陡然一振,求生之欲顿生。眼看四肢被制,便嘶吼著挣扎不休。
萧祐冷然一笑,慢悠悠蹲在元通身前,一指用力按在其手背合谷穴之上!
“啊——!”
元通惨叫一声,只觉整条手臂如遭雷击,剧痛顺臂直衝脑海,骨骼似欲寸寸断裂。
萧祐哪里管他,又一手按在其小腿內侧三阴交穴,指力透筋入骨,顿时令其下肢如万针攒刺,经脉欲断。
元通喉头咯咯作响,冷汗如雨下,双眼暴突,几欲裂眶而出。
萧祐却仍不罢手,復將指尖移向其胸前神封、灵墟二穴,逐一重压,指落如锤,每一指皆令元通浑身抽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