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黎俊的思考8:深渊的道韵与存在的讚歌 尘寰仙旅
关於『监护者』与『多维存在』的思考虽暂告一段落,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基础的探求欲望,却在黎俊的心中悄然萌发,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渴望著破土而出,触碰宇宙最根本的脉络。
黎俊意识到,若说那些ufo现象是漂浮於文明表层的浮光掠影,是他人精心编织的谜题,那么,生命本身——尤其在此等『绝灵之地』顽强存在的生命形態,便是理解这个宇宙『规则』与『韧性』的最原始、最根本的密码。
这並非他人给予的线索,而是宇宙自发书写的一部浩大史诗,等待著黎俊去阅读。
於是,黎俊浩瀚无边的神念不再投向喧囂的网络与浩瀚的星空,而是如同最细腻、最坚韧的涓流,缓缓沉入大地,渗入岩层,向著那些人类足跡难以触及,甚至想像力都难以完全描绘的极端之境漫溯。
他的意识穿透了冰冷的海洋表层,越过光合作用带,进入了永恆的黑暗王国。
神念持续下潜,最终穿透万米海渊,抵达了地球的表面极限——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这里的压力是海平面的千倍以上,足以將绝大多数人造合金压扁碾碎,阳光在此是早已被遗忘的传说,只有绝对的黑暗与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寂静统治著此地。
然而,黎俊的意识並非像科学家那样急於分类解析样本,而是陷入了一种久久的、近乎虔诚的沉默与『倾听』。
他褪去了所有大罗圣尊的傲然,以一种纯粹的感知去触碰这片『死寂』。
......
在这片生命的绝对禁区,黎俊却感知到了令人惊嘆的、蓬勃的生命力。
在黎俊的『视野』中,管水母如同优雅的幽灵般在深海中漂浮,它们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构造精妙绝伦,只在受到地热能量扰动时才会显现出细微而神秘的生物光晕。
黎俊的神念深入其微观结构,察觉到这些生物体內蕴含著一种独特的生物化学能量转化系统,能够將海底热泉喷口释放出的、对绝大多数生命而言剧毒的硫化氢、甲烷等化学物质,直接转化为维繫生命的能量,这完全绕过了地表生命赖以生存的光合作用的传统路径。
这並非简单的適应,而是一场能量获取的革命。
......
更令黎俊称奇的是深海琵琶鱼。
雌鱼头部延伸出的发光诱饵,於黎俊的感知中,远不止是捕猎的工具,那是一个精妙绝伦的生物能量装置。
它不仅能发出吸引猎物的特定频率冷光,其基础组织更能通过极细微的频率振动,来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与压力变化,儼然一套完整的生物声纳与能量感应系统。
它们的消化系统已经进化到能够直接吸收、转化地热喷口释放的硫化物,將其转化为维持生命的基础能量。
这种將剧毒转化为生机的过程,在黎俊看来,充满了某种残酷而卓绝的诗意。
黎俊自然而然地將这些深海生物的生存智慧与修真界的功法相类比:它们不需要依赖外界的阳光雨露,正如高阶修士达到辟穀境界后,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直接汲取天地灵气;
它们体內进行的化能合成,好比修士的內息运转与金丹大道,將外界狂暴、无序、有害的能量,通过体內独特的『功法』酶系统与化学反应链转化为稳定、有序、可供自身使用的『真元』。
这是一种扎根於物质规则最深处的『修行』。
......
当黎俊的神念从深海延伸至南极数千米厚的冰盖之下,触及那些与世隔绝数百万年的冰封湖泊时,另一种更加深邃的感悟涌上心头。
这里的微生物在绝对黑暗和接近冰点的低温中已存活了数百万年,它们的新陈代谢缓慢到近乎停滯,生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时间的琥珀之中。
然而,它们並未死亡,只是进入了一种极致的休眠。
一旦环境稍有好转,哪怕只是一丝能量波动,它们便能立即恢復活性,重新开始生命的歷程。
这些微生物体內蕴含著一种近乎永恆的生机,一种对时间的绝对蔑视,仿佛时间对它们失去了意义,唯有『存在』本身才是永恆的命题。
这还不够...
黎俊的神念继续向大地深处进军,在地底三千米以上的古老岩石深处,他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生命形態。
这些微生物以岩石中的铁、硫等矿物质为食,甚至能通过摄取岩石中放射性元素的衰变所释放的微小能量来维繫生存。
它们的生命周期漫长到以地质年代来计算,新陈代谢速率低到令人髮指。
它们的存在,彻底顛覆了生命需要阳光、需要水、需要有机物的传统定义。
黎俊意识到,这些生命的生存方式暗合『大道至简』的真諦,不需要复杂的环境,不需要丰富的资源,仅仅依靠最基础的要素——石头和辐射,就能维持存在,將生命的简洁与顽强演绎到了极致。
至此,黎俊所『看』见的,早已超越了一群奇形怪状、在常人眼中堪称『怪异』的生物在挣扎求存。
他所见的,是一部浩瀚、悲壮且充满无上智慧的生命史诗。
这部史诗的每一个篇章,都在无声地叩问著他固有的认知,为他揭示著迥异於仙道文明、科技文明的另一种关於『道』的磅礴詮释。
这並非文明的造物,而是生命本身与宇宙规则直接对话所產生的奇蹟。
......
这一刻,黎俊不禁回忆起太古仙域中的各种修行流派:有剑走偏锋、掠夺天地以奉己身的魔道修士;
有中正平和、感悟天地法则以淬炼元神的玄门正宗;
有专精丹道、將百草精华炼成夺天造化神丹的药王谷;
有钻研阵法、借天地之势布下绝杀之局的天机阁…
万千修士,无不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叩问长生,以求超脱。
每条道路都有其独到之处,都能通向大道的某个侧面,黎俊曾经认为这是探寻『道』的唯一正途。
然而,对比地球生命在绝境中开创的道路,黎俊发现这些看似原始、粗糙的生存方式,其背后所蕴含的智慧与韧性,同样伟大,甚至因其纯粹的『求生』动机而显得更加震撼人心。
深海热泉口由化能合成细菌构建的庞大生態系统,其能量流转的精妙与高效,不亚於任何一个修仙宗门的护山大阵与能量匯聚体系;
极地微生物长达百万年的漫长休眠与瞬间復甦,其对生命火种的保存方式,堪比上古修士为避大劫而进行的跨越纪元的闭关潜修;
地底微生物的化岩为食,点石成金,將无机直接转化为有机,这简直是最高明的炼丹术士所追求的至高境界——无中生有,炼化万物。
黎俊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如晨曦刺破黑暗:“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无论是高深莫测、直达本源的修仙法门,还是这些原始生命在生死压力下演化出的生存策略,本质上都是对能量的不同运用与转化方式,都是对『存在』之路的不同探索与坚持。
而祖星的这些极端生灵,自诞生之初便处於『绝灵』的严酷环境中,它们所进行的,是一场持续了数十亿年、无人喝彩也无人见证的集体苦修!
其最终成果,並非个人的飞升,而是將『生存』本身锻造成了至高法则,刻入了基因的最深处。
......
黎俊的神念掠过无数这般奇蹟,最终,他的所有感悟匯聚为一声感慨。
“这些生命无需炼化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其肉身本身便是最完美、最適应环境的『道器』!”
耐高压的细胞膜结构堪比护体神罡;
抗冻结的特殊蛋白质犹如修炼了冰系神通的宝体;
將剧毒硫化物转化为生命能量的酶系统,胜过任何解毒仙丹;
利用地热与化学能而非阳光的独特代谢途径,更是一种另闢蹊径的『功法』…
这每一处微观到极致的適应与改造,都是生命对宇宙冰冷物理规则最深刻、最精妙的回应与对话,是『道』在物质层面的直接显化与践行。
这远比任何移山倒海、摘星拿月的神通法术更令他感到震撼。
因为这不是借用规则,而是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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