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施惊雷 九龙夺嫡,从夜擒年羹尧开始
他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年羹尧,一个狠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到凌图身边,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厅內几人都隱约听到。
“凌佐领来得正好!年羹尧胆大包天,竟敢私自调兵袭击朝廷命官,意图抢夺机密要物!此等行径,形同谋逆!不如就此將其与一干党羽尽数剿灭,以绝后患!”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眼神中透出杀机:“届时,死无对证,他只担个私自调兵、为匪所害或是火併而亡的名声,四爷那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需带走任伯安和《百官行述》即可!”
他自觉此计一箭双鵰,既除了年羹尧这个隱患,又能將局面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可以在太子面前独揽大功。
凌图闻言,眉头微皱,他接到的命令是接应黄侍郎和確保要物安全,並未授权捲入皇子间的血腥廝杀。
但黄体仁是太子近臣,他的建议又似乎符合太子利益,这让凌图有些犹豫,他將目光投向任伯安,似乎想看看这个关键人物有何反应。
任伯安心中冷笑,黄体仁果然是个蠢货!
他只看到杀人灭口的便利,却看不到其后的滔天巨浪。
就在凌图犹豫,黄体仁杀机毕露之际,任伯安朗声开口:“黄大人,万万不可!”
黄体仁不满地瞪向任伯安:“任伯安,你又有何话说?如今凌佐领在此,岂容你再耍花样!”
任伯安不卑不亢,向前一步,先是对凌图拱手一礼,然后看向黄体仁。
语气沉静却极具分量:“黄侍郎,凌大人,请听下官一言。年將军此行,纵有不当,但其行动,四爷岂会毫不知情?”
“若我等在此擅杀朝廷大將及数百官兵,四爷岂肯善罢甘休?这已非私人恩怨,而是公然挑衅皇子权威!”
他顿了顿,观察著黄体仁和凌图的脸色,继续道。
“届时,四爷震怒,必定彻查。且不论能否真做到死无对证,就算暂时掩盖,一旦四爷动用力量反扑,追查起来。”
“太子殿下与黄侍郎您,该如何自处?”
“这杀人灭口的罪名,可比爭夺《百官行述》要严重得多!必將引发朝野震动,圣心不悦。太子殿下地位尊崇,何必为此等事授人以柄,陷自身於不义之地?”
任伯安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黄体仁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太子目前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若再背上个“残杀兄弟属下”的恶名,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任伯安点出了关键:年羹尧的行动,四爷不可能不知情,杀了他,就是直接打四爷的脸,这个责任,他黄体仁担不起,太子也未必愿意担。
任伯安见黄体仁意动,趁热打铁道。
“既然如今局面已在凌大人掌控之中,年將军插翅难飞,何必行此险招?不如由黄侍郎与凌大人,请年將军一同回京,面见太子殿下,將今夜之事原委如实稟报。”
“如何处置年將军,如何应对四爷,一切由太子殿下圣裁。”
“如此,既彰显了太子殿下的宽仁与大度,又將这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最该拿主意的人手中。
“黄大人您只是奉命行事,如实匯报,无论结果如何,都无需承担擅专之责,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彻底说动了黄体仁。
是啊,把难题甩给太子,自己只做个忠实的执行者和匯报者,无论最终是战是和,是压是放,都与他黄体仁无关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从諫如流的表情,对凌图说:“任大人所言极是!是本官一时情急,欠考虑了。凌佐领,就依任大人之计,暂且扣押年羹尧,我等一同回京面见太子殿下!”
凌图本就无意捲入屠杀,见黄体仁改了主意,自然乐得遵从,点头道:“卑职遵命。”
年羹尧將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他心知大势已去。外面是上千精锐铁骑,內有任伯安的府兵和黄体仁的官兵,渡口被占,突围无望。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他虽是驍將,却並非莽夫,审时度势之下,明白暂时屈服是唯一的选择。
至少,去见太子,还有转圜的余地,四爷也不会坐视不理。若死在这里,那才真是白死了。
想到这里,年羹尧冷哼一声。
將腰间的雁翎刀解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傲然道。
“罢了!本將军就跟你们去见见太子爷!也好让太子爷评评理,这江夏镇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虽然放弃抵抗,但气势不减,言语中仍带著挑衅,暗示此事没完。
凌图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镶黄旗兵士上前,用牛筋绳將年羹尧捆缚起来。
年羹尧並未过多反抗,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任伯安和黄体仁,仿佛要將二人的模样刻在心里。
任伯安看著被缚的年羹尧,心中並无多少喜悦,他要的可不仅仅是年羹尧。
年羹尧只是四爷胤禛的獠牙,现在这獠牙落在任伯安手中,便要看怎么去和四爷周旋了。
而他本人,也必將被捲入更深的政治漩涡之中。
江夏镇的夜宴结束了,但一场关乎帝国未来走向的更大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