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初醒  明末:大顺不转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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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见状,周边的士兵们有样学样,数十支火把接二连三地飞向宫殿。星星点点的火光,迅速匯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李然对著火光放空大脑,趁这个机会让自己短暂地胡思乱想了起来。李然他不是什么歷史系的高材生,他对於明末清初这段歷史的认识也仅限於读过顾诚老先生的《南明史》,除了閒暇时打发时间看的《晚明》《顽贼》《明末不求生》之类的小说,对明末歷史细节的了解大概比一般通过路人好那么一点点吧。

但这算是他的优势吗?李然,或者说李来亨,在心里苦笑。他既不是能手搓玻璃、土法炼钢的工业党,也不是对明代歷史了解到天的歷史专家。让他去改良火药、提升冶炼水平、抑或精准横跳踩钢丝,纯属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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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唯一的真正资本,就是李然那个时代赋予他的东西——一种建立在现代教育体系上的逻辑思维,一种凡事讲求因果、摒弃鬼神的唯物史观。可这点可怜的“优势”,在甲申年这个地狱开局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山海关已败,满清入关铁蹄在即,歷史的巨轮正发出隆隆的碾压之声。他清楚地记得,如果什么都不做,永昌天子李自成將在一年后被区区地主武装击毙,死得窝囊,为天下耻笑。而煊赫一时的大顺,也將彻底沦为史书上的丑角与配角,其正义性与抗爭性被后世的胜利者抹杀殆尽。

投降满清?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那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底线。他做不到对“剃髮易服”、“投充圈地”这些刻在民族伤疤上的罪行视而不见。当屠刀挥向同胞时,他不是那种能闭上眼睛、苟且偷生的人。

所以,必须做点什么。往小了说,要儘可能保住未来可能的香车美女幸福生活;往大了说,哪怕不谈“爭霸天下”那种遥不可及的妄念,至少,要在这血与火的乱世中,尽力而为,能多救些人也是好的。

但跟著永昌天子真的有所谓前途可言吗。就拿现在的行为来说,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撤退的败军之將在北京的挣扎之举罢了。好在歷史上顺军撤退时对紫禁城的破坏行动持续的並不久,永昌天子也还没疯到真的要把整个大內烧成锦绣灰的程度,噁心多尔袞的意义更多一些,破坏最厉害的还是几处偏殿,紫禁城的主体结构还是保存了下来。

但从这个角度,整个破坏行动又显得毫无意义,无非让小顺治搬到北京的行程延后了几个月罢了。

就在李然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长街尽头,马蹄声骤响,数十骑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披铁甲,右肩却缠著麻布,看到此人后所有人都不禁肃立站直,李然看清那个与永昌天子神態相似,只是略微年轻粗獷的面庞后,也是心中一跳,急忙躬身“义父,您怎么来了?”

李过並不答话,身后卫兵持矛肃立,也不发一语,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中。直到李然都有些坚持不住后,自己原身的便宜父亲才语气严厉,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李来亨,你个杀才就这么带兵的吗,后营现在就属你进度最慢!”

面对近在咫尺,威压如山的义父。李来亨不由得单膝下跪,低声道:“义父,孩儿...孩儿这就抓紧去办。”他下意识地想了个藉口“只是还有人住在宫中,孩儿疏散这些人了些时间”

李过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战事迫在眉睫,你还有余力顾其他人?李来亨,慈不掌兵!申时前一定要焚尽指定宫室,尔还有去户部押运拷掠银的任务。就算是我的义子,倘若误了事,自己去找卫兵领二十脊仗!”不待李然辩解,他一挥手,带著卫兵继续巡查,蹄声渐远,留下一地烟尘。

李然缓缓起身,耳边迴响著李过的斥责,更多的则是对自身定位的衝击,李然的名字在这个时空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外人看来他必然,也只能是李来亨。

虽然穿越后的第一个大活儿就是让万千宫室都做了土实在是有点抽象,但是李来亨既然不打算去领那二十军棍,那领导兼义父给的活儿自然也只能执行下去。他又稍微回溯了一些原主的记忆,对自己当前的境遇又有了更多一些的掌握。

李来亨现在的职务是大顺后营奇兵营都尉,如果要理解这个岗位的话,需要先简单说明下甲申年大顺的军队建制情况。后营的最高统治者自然就是他的义父毫侯李过,往下依次是左右果毅將军,左右威武將军四个副將,再往下就是各个都尉了,因此李来亨现在的职务正位於大顺军中高层武將的门槛上,以二十出头的年纪坐上这个位置,那无疑是沾了便宜老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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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如此,都尉也是大顺能独立作战的最基层指挥官,指挥数百到上千人不等的一个营,每个都尉下面又依次设置了掌旅、部总和哨总,如果用相对更易懂的明后期营兵体系编制来类別的话,都尉-游击、掌旅-守备、部总-把总,哨总-管队,大致能这么对应。但实际上受限於实际兵力,都尉再往下各级军官的序列就不是那么规整了。

想到自己的这个营,李来亨的思绪复杂起来。他的兵力其实是不如纸面上明军后期一个標准建制营的,那足足有三千人,而他的奇兵营兵力不多,是真的不多,算上辅兵拢共才七百人,在后营里都算袖珍。

但这个营的装备和建制完备程度,却堪称奢华。他那700人里配了一支完整的骑兵哨,4支步兵哨(但实际上却是占了四个部的编制)里火器装备率也高得惊人,足足8门威远炮、12门佛朗机炮、20支鲁密銃、40多门虎蹲炮、150支鸟銃、三眼銃那就更多了。

当然有这么多火器並不代表李来亨打仗的时候可以放开手脚疯狂bomb,他一没足够的炮手,伺候火器的人越多就代表正面步兵的数量越少,火力越强战力越弱;二是这个时代的重型火器的配套炮架依然简陋,移动起来非常费劲,没有合適的战场是不太驶合野战的,三是至少一半的炮其实是备炮,是万一炸膛/被俘获时的储备,平时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更別提他全营90%以上的著甲率,虽然甲的种类比较混杂,从最普遍的布面甲、绵甲到少数山文甲俱有,质量也別有太多指望(多数都是从投降/战死的明军身上扒的),但好歹是真的有甲穿(其实明军和清军最精锐的营备甲率甚至能达到150%以上)。

除此之外,李过甚至专门抓了个秀才过来帮自己打理文书和后勤工作(虽然李来亨觉得那白面书生也是啥都不会)。从这个层面,义父对他那真是比亲爹还强,完全是比照自己身边亲军的標准武装了这个奇兵营,也可见他內心对李来亨的期望之高。

但兵员构成,就一言难尽了。他脑中闪过几个部下的脸,竟有一半以上是投诚的明军官兵。他这还算好的,有的营,降兵占了十之七八。这支看似强大的军队,內里早已混杂不堪,忠诚度堪忧。

这种情况下,管理起来自然也是一言难尽,自己这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在那些老兵油子眼中,恐怕只是个靠著裙带关係上位的“將二代”。若非义父派来的副手得力,这个营怕是早就人心浮动了。

原主李来亨,更像个衝锋陷阵的斗將,而非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就如此次焚城,他想的竟是自己赤膊上阵,结果昏倒之后,全营停摆。“蠢货。”李来亨在心中对自己暗骂一句。

有了现代的记忆,这活儿,绝不能再这么干了。

在决定了要做什么后,李来亨举目望日,浓烟之下,不见京师,这便是甲申年四月二十九日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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