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战2 明末:大顺不转进
当初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承安镇外便再次响起了震天的杀声!这一次,建州韃子的攻势比第一轮进攻时猛烈了数倍,而且是南北两门同时正面发难!显然,清军想要通过更强的压力,彻底摧垮镇內守军的抵抗意志。
北门,依然是战事最激烈的地方。韩大任的关寧军在几十名八旗兵的“督战”和箭矢掩护下,被迫再次扑向那道看似简陋实则坚固的第一道防线。夜色中,无数支火箭拖著炽热的尾跡,尖啸著扎向庄墙和胸墙,点燃了部分乾燥的木料与茅草,火光映照著关寧军士卒狰狞而又带著几分无奈的脸庞。他们吶喊著,挥舞著刀枪,一部分人背著土筐试图填平第一道防线前的壕沟,一部分人则抬著简易的短梯,想要强行攀越胸墙。
“给老子顶住!弓箭手,放箭!三眼銃,朝死里打!”韩忠平屹立在北门第二道防线的车阵上,声若雷霆,不断嘶吼著指挥部下反击。他身旁的杨大力和赵铁中同样高声呼喝,弹压阵脚,督策士兵稳住心神。
据守第一道防线的李明义,挥动一柄沉重的关刀,率领麾下数十名敢死之士,死死钉在胸墙之后,与汹涌扑来的关寧军展开血腥的贴身肉搏。三眼銃在极近的距离喷发出致命的铁砂与火焰,长枪从胸墙的缝隙间不断毒蛇般刺出,每一次都带起一片悽厉的惨嚎。
然而关寧军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边军老卒,在八旗督战队的威逼下,也迸发出几分亡命的凶悍。交战双方的不少人,之前都是明廷的边军出身,因此若看交战的细处,不像是清军与顺军作战,反倒像是辽军与秦军的內战。
关寧军同样依靠三眼銃快速射击压制对方后,抓住守军长枪送出未中而力竭的机会,挥舞刀枪,不断地越过壕沟,翻过胸墙,与守军残酷地绞杀在一处。
与此同时,承安镇南门方向,也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瑚沙指挥著他麾下的一百余名正白旗八旗兵,对南门发起了猛攻。与北门韩大任的“应付差事”不同,八旗兵的攻势更为凌厉和有章法。他们三五成群,相互交替掩护,以精准狠辣的箭雨压制墙头守军,同时有悍勇披甲兵举著盾牌遮挡流矢,奋力用短斧猛劈胸墙前的鹿角与拒马,试图快速打开缺口。
“郑掌旅!韃子攻上来了!快下令放箭!”孙有福见状,急忙对站在一旁观望的郑百川喊道。郑百川却不慌不忙地捋了捋鬍鬚,道:“孙部总莫急,且待韃子再靠近些,免得浪掷了箭矢。”他心中另有打算,根本不愿让自己的本钱去跟八旗精锐硬拼。
李能文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他见几名八旗兵已衝到第一道防线的壕沟边,当即不再等待郑百川的命令,厉声喝道:“弓箭手!放箭!火銃手,自由射击!莫让韃子靠近!”他麾下的老兵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指挥,闻声立刻开火。
密集的箭雨和火銃铅子暂时阻挡了八旗兵的攻势,但也激起了他们的凶性。数名八旗白甲兵怒吼著,仗著身上的两层重甲,硬是顶著箭雨,挥舞著利斧,悍不畏死地砍出了一条通路!
南北两门,战事同时陷入胶著!
火光、箭矢、銃声、炮声、兵刃碰撞声、以及双方士兵的呼喊、惨叫、怒骂声,在承安镇的上空交织迴荡,构成了一幅惨烈无比的夜战图卷。
在北门,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反覆衝杀,李明义据守的第一道防线终於支撑不住。关寧军在付出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后,终於攻破了胸墙,潮水般涌了进来。李明义带著残存的数十名弟兄,且战且退,向著第二道防线的车阵撤去。
“开炮!给老子轰他娘的!”韩忠平见状,双目赤红,怒吼一声。
早已准备就绪的佛郎机炮和威远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数枚沉重的实心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扫向刚刚衝过第一道防线的关寧军人群。惨叫声中,数名关寧军士卒瞬间被轰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混合著血肉四处拋洒,后续的关寧军被这恐怖的景象嚇破了胆,攻势为之一滯。
韩大任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下令鸣金,將攻势暂缓,只以弓箭火銃与镇內对射,不敢再轻易靠近那如同巨兽般吞噬生命的车阵。
而在南门,瑚沙指挥的八旗兵则展现出了更为强悍的战斗力。他们凭藉著精良的甲冑和悍不畏死的衝锋,在两门佛郎机炮装弹的间隙,硬是衝破了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防线之间的空地,与守在车阵后的李能文部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八旗兵的近战技艺確实高超,李能文部虽然人人奋勇,但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郑百川脸色发白,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孙有福的火銃手加紧射击,却死活不肯將自己嫡系部队投入绞肉机般的战团。就在这危急时刻,南门的那门威远炮终於发威!近距离发射的霰弹,如同铁扫帚一般,將冲在最前面的数名八旗兵扫倒在地!紧接著,部署在车阵关键节点的虎蹲炮也发出了怒吼,碗口粗的铁砂和石子劈头盖脸地砸向后续的八旗兵!趁著这个机会,李能文部再次发起了一次反突击,郑百川见形势有利,这才终於咬牙將自己的部下也投入战斗,共同將冲入的清军赶了出去。
瑚沙见状,知道再衝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也只得暂时下令后撤,重新组织攻势。
这一轮南北齐攻,从初更时分一直持续到將近二更,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顺军方面,南北两门第一道防线的工事基本都被清军完全拆毁,阵亡和重伤的士兵接近百人。但凭藉著坚固的第二道防线车阵和火炮的威力,总算是暂时打退了清军的进攻,艰难守住了镇门。
清军方面,韩大任的关寧军在北门伤亡了近六十多人,士气大受打击。瑚沙在南门也折损了近二十名八旗兵,其中不乏几名精锐的白甲兵。这个伤亡数字,虽然对他们来说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內,但也让他们对承安镇的防御韧性和火力有了新的忌惮。
夜色更深,喊杀声暂时平息下来,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却更加浓烈。双方都在抓紧这短暂的间歇,救治伤员,补充弹药,准备著下一轮更为残酷的廝杀。
额尔德在后方的大帐中,听著前方传来的战报,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小小的承安镇竟如此难啃。但他並未就此放弃,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凶性。他知道,顺军的兵力和物资都在快速消耗,只要再加一把力,或许就能彻底压垮他们。他的“奇兵”,也该是时候准备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