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撤是守? 明末:大顺不转进
韩忠平和郭君镇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李来亨所言乃是顾全大局的无奈之举,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李来亨继续道,“也先將他假意安抚一番。”他隨即派出一名亲兵,去“请”郑百川前来议事。半炷香之后,那亲兵便回来稟报,说郑百川託辞昨夜在南门指挥时,不慎被流矢所伤,行动不便,无法前来参会议事。“好一个箭伤!”李来亨闻言,心中冷笑,这正中他下怀。他当即道:“既然郑掌旅有伤在身,那便让他好生休养,南门的军务,便不必再劳他费心了。”
隨即,他当著郭君镇、韩忠平二人的面,下达了解除郑百川南门主將职务的命令,並立刻派传令兵通传各部:“传我將令。郑百川掌旅昨夜力战负伤,忠勇可嘉,著其安心休养。南门防务,即日起由部总孙有福、李能文共同署理,直隶本尉节制!”此令一下,既全了表面的体面,又名正言顺地褫夺了郑百川的兵权。
在暂时压住了这个隱患后,三人开始討论最核心的战守问题。
“都尉,”韩忠平首先开口,他面带忧色,“昨夜一战,我军虽侥倖击退了韃子的夜袭,但自身也已是强弩之末。此刻镇外韃子兵力不明,且必然对我庄恨之入骨。老韩我担心,他们已在通往真定的路上设下埋伏,若我等贸然突围,恐正中其下怀。依我看,不若再固守一日,一面抓紧时间休整,修復工事,一面派出得力斥候,探明沿途虚实,再做计较不迟。”
李来亨却断然摇头,態度异常坚决,他站起身沉声道:“韩叔,你的顾虑我明白。昨日我也是坚持固守的,但此一时彼一时!今日再继续固守,实乃下策!”他伸出手指,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其一,战略上,守之无益!韩叔,前营在庆都大败,我们大顺在北直隶的根基已失。坚守这座孤镇,即便能再守一两日,於整个战局也毫无意义!我们的任务是保存实力,回到主力身边,而不是在这里打一场註定没有结果的消耗战!”
“其二,敌情上,拖延不得!昨夜一战,我们打退的不过是韃子的先锋。据溃兵所言,其后续主力兵力至少数千,且隨时可能得到主力步炮军的增援!一旦他们完成集结,用重炮轰开镇墙,我等便是瓮中之鱉,绝无倖存之理!现在他们士气受挫,正在休整,正是我等突围的唯一窗口期!”
“其三,时机上,刻不容缓!承安镇距真定不过一日路程,昨日我不选择突围,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张能將军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昨日信使已將我庄危局报回。我们今日突围,即便路上有伏,也能与前来接应的援军形成內外夹击之势。若等到明日,我军粮弹耗尽,精疲力竭,再想突围,便是痴人说梦了!甚至反而有可能成为韃子引诱真定主力出击的诱饵。”
最后,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君镇,语气也缓和了些:“郭都尉,关於谷將军的伤势,我也已问过康郎中。谷將军虽然依旧昏迷,但伤口经过处理,已暂时稳住。若准备一辆最好的马车,小心护送,尚可移动。若留在此地,一旦庄破,韃子凶残,谷將军同样性命难保。孰轻孰重,还望都尉定夺。”
郭君镇听完李来亨这番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分析,又考虑到谷英的安危,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对著李来亨重重一揖:“李都尉高见,洞若观火!郭某別无异议,一切谨遵都尉號令!”
韩忠平见状,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也被李来亨的决断和分析所说服,不再坚持,沉声道:“既然二位都尉都已意决,老韩遵令便是。”
“好!”李来亨见二人同意,心中大定,“既要突围,便还有一事需议定。那便是伤员的处置。”他將各部上报的车辆损毁情况摊在桌上:“二位,我军运力已极度紧张。所有重伤的弟兄,怕是……怕是难以全部带到真定。”
韩忠平闻言,嘆了口气,刚想提出將重伤员留下、託付村民的现实建议,却被李来亨抢先开口否定了。“我知道韩叔想说什么,”李来亨看著他,眼神坚定,“但袍泽之义,不可弃!昨夜血战,若非將士用命,我等早已是刀下之鬼。此刻拋弃重伤袍泽,军心必將彻底崩溃!况且,我等前脚一走,韃子后脚必会回村搜查,这些村民自身难保,又岂敢收留我军伤员?將他们留在此地,与直接杀死他们何异?”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我的想法是,所有重伤员,我们必须带出承安镇。但在突围途中,若遇到相对安全的村镇,我们便可留下银两和药品,將他们秘密託付给当地可靠的百姓照料。如此,既尽了袍泽之情,又能减轻我军负担,为他们也为我们,都多爭一分生机!”
这个方案,让韩忠平和郭君镇都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最后尚有二事,”李来亨对韩忠平道,“韩叔,郑百川兵权已解,突围前诸般筹备事宜,尚需您老亲自坐镇调度,以安军心,协调各部。”又转向郭君镇:“郭都尉,溃散兵卒的收拢整编与士气抚慰,关乎全局稳定,便劳烦您多多费心。”二人领命,即刻起身分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