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突围 1 明末:大顺不转进
已无法再继续行军了,虽然体力、士气、地利全部都在劣势,但此刻也只能死战了,李来亨勒住战马,拔出佩刀,声音因嘶吼而显得有些沙哑:“全军止步,就地结阵,等待援军!”
残存的顺军將士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所有輜重车辆被疯狂地收拢於中央,首尾相连,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环形。谷英、伤兵、民夫都被塞进最中心。步卒们依託车辆,长枪在关键处如林般伸出,弓箭手和火銃手爬上车顶,尝试和清军对射。
哈寧阿冷静地观察著顺军的困兽之斗,周遭的亲兵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梅勒章节大人,要不要开始总攻?”
“再等等吧,不差这最后一刻了”,哈寧阿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必急於最后一击,继续消耗顺军的士气、体力和耐心“让先锋们先去试探试探”。
隨即,在骑兵的掩护下,数百名下马步战的八旗兵和关寧军,开始对车阵发起了轮番衝击。打头的先锋身著重甲,举著盾牌,顶著车阵內射出的稀疏箭矢和火銃弹丸,嚎叫著冲向车阵的薄弱环节。他们並不急於求成,而是交替掩护,一部分人用弓箭压制车上的顺军射手,另一部分人则试图用手中的大刀和斧头,去劈砍联结车辆的绳索和车轮。
残酷的战斗瞬间在车阵的好几处爆发开来,一名八旗兵趁著同伴的掩护,猛地將一根带鉤的绳索扔上车厢,试图將车辆拉开缺口。车上的几名顺军士兵连忙上前砍断绳索,却立刻被外围的箭雨射倒一人。趁这个机会,几名八旗兵顺势扑向这个缺口,但隨即,韩忠平指挥著赵铁正的亲兵哨和一些尚有余力的老兵,如同救火队一般出现在这里,將清军又赶了出去。
已经缩进车阵內的陈国虎的骑兵队,此时成为了顺军最有效的反扑利器,依託车阵的地利防护,和顺军步兵的配合,加上骑兵的机动力,他们得以快速对冲阵的清军实施反衝击,两次都將尝试破阵的巴牙喇逼退。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见並没有等来顺军阵势的崩溃,反而依然如被逼到绝境的刺蝟一般和清军缠斗著,为了彻底摧垮顺军的抵抗意志,也为了诱出顺军最后的底牌,哈寧阿使出了最恶毒的一招,
他下令,让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將十余颗从林家峪搜杀来的顺军重伤员的首级挑在丈二长矛上——其中一颗,双目圆睁,血泪从眼角流下,正是周满仓!
清军故意逼近到车阵百步之內,將长矛奋力摇晃,让首级如同可怖的战旗般迎风摆动。
几名投降的关寧军老兵油子,更是用带著浓重辽东口音的汉语,极尽污秽之能事地高声叫骂。一个满脸刀疤的关寧降兵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的陈旧箭疮,操著浓重的辽东土话嘶吼:“瞅见没?老子当年在锦州替你们这些流贼挡箭!就你们这帮没卵的货色,再不投降,待会儿把你们都像这样做成京观!”
另一个瘦高个降兵竟跳下马,对著顺军阵地方向撒尿,污言秽语如同毒蛇吐信:“李闯的崽子们!爷爷的尿都比你们火銃带劲儿!“
最恶毒的是个独眼降兵,他晃著周满仓的首级,捏著嗓子学伤兵临终哀鸣:“救命啊...疼死俺了...“隨后爆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这声音如同毒针刺入每个顺军將士的耳中。
车阵之內,陈国虎眼见袍泽首级受辱,耳边充斥著关寧降兵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股血腥气猛地衝上脑门,他一把推开上前劝阻的士兵,猛然嘶声怒吼:“狗日的杂种,老子要撕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