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是来开会的 明末:大顺不转进
郑百川心中一突,强作镇定地出列:“末將在。”
“我问你!”李来亨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昨夜子时,韃子精锐自南侧突入,直扑我中军指挥所,为何你身为南门主將,却未曾发出一声警报?!”
郑百川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道:“都尉明鑑!当时南北两门皆遭韃子猛攻,战况混乱,末將……末將也是为了保全南门,防止中了韃子的调虎离山之计,才……”
“哦?”李来亨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郑掌旅是为了保全南门?那我再问你,为何南门安然无恙,我中军指挥所却险些被韃子攻破?为何我没有收到你发出的任何一条关於中枢遇袭的警报?为何李能文、孙有福两位部总向你请求回援,你却严令不许,甚至以军法相威胁?”
这一连串无法迴避的反问,如同重锤般接连砸下,將郑百川逼得节节后退,额上冷汗涔涔,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来亨见状,不再与他废话,猛地一挥手,厉声道:“传李能文、孙有福!”
在全军的注视下,李能文和孙有福出列。李能文面沉似水,对著李来亨一抱拳,朗声道:“末將可以作证。昨夜中枢遇袭,我与孙部总再三请求回援,皆被郑掌旅以『南门军情紧急』为由严词拒绝!他还下令亲兵阻止我等调动部队!”
孙有福看著郑百川那张煞白的脸,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咬了咬牙:“末將也可作证,李部总所言句句属实!”
人证俱在,郑百川再也无法狡辩。他情急之下,大声吼道:“我……我部也曾奋勇杀敌,也斩获了数颗韃子首级!这难道不是功劳吗?!岂能因一点小小的误判,便抹杀我等全部功劳?”
李来亨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脸上充满了鄙夷。他转向台下所有將士,朗声宣告:“今日,我便要在此立下一个规矩。战场之上,完成军令、恪守职责是根本,在此之上斩获首级才是立功!而以斩获首级为名,行畏战自保之实,不仅无功,是为大过!”
“说得好!”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隨即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认同。那些在夜战中浴血奋战的士兵,对此都感同身受。
眼见无法再用功劳狡辩,郑百川彻底慌了神。他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在穷途末路之际,他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崔世璋和陈国虎,急切地高声煽动道:“崔部总,陈部总!你们都看到了,这李来亨今日能如此对我,明日便能如此对你们!他这是要清除异己,独揽大权!若真让他废了首级记功,日后这论功行赏,还不是全凭他黄口小儿一人之言?难道你们还没看出来他就是不信任我们这些明军出来的老人,什么立功,什么军纪,都无非是他弄权的託词罢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冰冷的沉默和鄙夷的目光。
台下,连杨大力都皱起了眉头,看著郑百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而那些其他的军士,更是对他怒目而视,若非军法森严,恐怕早已衝上前来。
崔世璋看著状若疯狂的郑百川,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向前一步,对著他,也对著所有人说道:“军令如山。郑掌旅,你昨夜违令不救,已是犯了死罪。我支持都尉整肃军纪。我最后再叫你次老郑……老郑你还是向都尉认罪吧,不要太难看了,都尉本性宽仁,你乖乖认错听候发落,兴许尚有一线生机。”
陈国虎的態度则更为激烈,他指著郑百川的鼻子怒骂道:“姓郑的!你还有脸说?!若非你按兵不动,我中军岂会如此危急?崔部总他们又岂会死伤那么多弟兄?!你这贪生怕死的懦夫,害死袍泽,罪不容诛!老子早就看你这副做派不爽了!”
郑百川的煽动,在眾人的鄙夷和斥责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他彻底孤立无援了。
“李来亨,你这黄口小儿!你……你怕是早就看老子不爽,想要整治我了!何必假惺惺开这个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折辱於我?”郑百川见无人响应,彻底绝望,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李来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缓缓抬起手,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的將官,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再说一遍,军令如山!今日处理郑百川,非因私怨,乃正军法!日后若有再犯者,无论亲疏,一体同罪!”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拿下!”
“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么?”郑百川大吼一声,就要带著他的几个死忠亲信扑向台上的李来亨做最后的反抗。
但早有定计的李来亨只是冷眼旁观,身侧的韩忠平一看,郑百川毕竟多年行伍,要是让他伤到少將军怎么得了,他一挥手,早就埋伏在周边得数十名精锐卫兵一拥而上,周边弓箭手也应声向郑百川及亲信们的大腿射箭,將两个冲的最快的心腹钉死在地面上。
在李来亨的布置面前,郑百川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很快便被死死地按倒在地。
“押上来!”郑百川被拖拽到高台之上,跪在李来亨面前。
最后时刻,他求生的恐惧压垮了一切,他对李来亨的愤怒也好,被擒拿的羞辱也好,此刻都变成了声泪俱下的乞求諂媚:“李都尉,李爷爷,我...我之前是鬼迷心窍了,只要让我不死,我所有的財宝都不要了...李爷爷,我藏了一颗好大的东珠,只要你放过我...求你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死啊...”
“斩!”李来亨只是吐出一个字。刀光一闪,郑百川的人头血溅高台,而他的那些亲信部下们也被一同处死。
隨著郑百川的授首,一场精心策划的整肃大会,落下了血腥的帷幕。李来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议论的时间,立刻开始宣布善后事宜。他下令,將郑百川部两百余人全员打散,分別补充至各支在夜战中伤亡惨重的部队,彻底消除了这个“山头”主义的根源。
他又当眾宣布,提拔在李大勇残部中为人稳重,且有一定声望的王世威为新部总,负责整编李大勇留下的残军,以安抚旧部人心。
最后,他趁热打铁,正式宣布了那条將深刻影响这支军队未来的新规矩:
“自今日起,我营中,废除单纯的首级记功制!转而推行完成军令为首功,斩获首级为次功的新考核原则!为確保公平,暂由我与韩忠平掌旅二人,根据战况与各部匯报,共同商议评定初步记功方案,与各部部总沟通確认后,最终张榜公示。若有不公,可先向各队的部总申诉,再有不满可以直接投诉给我。”
台下的士兵们开始低声议论。大部分在昨夜血战中恪尽职守的士兵,都对这个新规矩表示认同,因为它让那些坚守岗位的人,哪怕没有首级,也能获得奖励。
但也有一少部分人,默默思索著郑百川临死前那番话,这支军队,日后真的会变成李来亨的“一言堂”吗?似乎这也没什么不好,这个小李都尉的才略和气魄確实足以服眾,只是...他真的能每次都正確吗?
李来亨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在心中暗自思量,处置了郑百川后,由谁来接替“掌旅”这一重要的职位,才能更好地平衡军中各方势力。
此刻真定城上空,阴沉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太阳將一丝微光透下来,正好照在高台上闭目沉思的李来亨身上,台下则是激动、肃然、怀疑兼而有之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