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史可法绝笔 从杀韃子开始称霸诸天
扬州城破的惨剧,其影响绝非投入湖面的巨石那般仅止於涟漪。
它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所有听闻此讯的汉人心上,留下永难磨灭的、带著焦糊与血腥气的印记。
有关“扬州十日”的零星细节——那冲天而起数十日不散的黑烟,那堵塞运河的浮尸,那婴儿被挑在枪尖的狂笑,那妇女受辱后投井的绝望……
通过那些形如枯槁、精神几近崩溃的侥倖逃生者之口,以一种近乎撕裂灵魂的方式,断断续续地传播开来。
每一个听到的人,初时是不敢置信的骇然,隨即是锥心刺骨的悲痛,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冰寒彻骨的仇恨。
这仇恨如同瘟疫,在江南尚未沦陷的土地上无声地蔓延,灼烧著每一个尚有血性之人的肺腑。
礪剑谷,这个在括苍山深处如同心臟般强劲搏动的堡垒,也无法隔绝这股来自北方的、裹挟著无尽亡魂哀嚎的衝击波。
山谷中原本因实力壮大而洋溢的蓬勃朝气,此刻被一种更加肃穆、更加沉鬱的气氛所取代。
侯三派回的第三批信使带来了更为具体、也更为挑战人性承受极限的消息。
信使是一个名叫石锁的年轻人,原本以机敏悍勇著称,此刻却单膝跪在议事堂冰冷的石板上,身体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他满身尘土,嘴唇乾裂出血口子,眼白布满了血丝,仿佛刚从修罗地狱中爬出。
“头领!各位当家!”石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著一路亡命奔波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惊悸,“扬州……城破了!史阁部……他……殉国了!”仅仅是说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下,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他深吸一口带著谷內清冽草木气息的空气,却驱不散鼻翼间仿佛依旧縈绕的血腥与焦糊味。“清军入城后……屠城!十日不封刀!属下一行奉命在城外高地瞭望接应……能看到城里火光日夜不息,那烟……是黑的,浓得化不开,把天都遮住了!夜里……夜里甚至能隱隱听到隨风飘来几十里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那种断了气似的、幽幽的哭,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议事堂內,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
原本因各项事务进展而略带振奋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只能听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以及拳头死死紧握时,骨节发出的“咯咯”作响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承载著隨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
石锁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匯报:“我们按照头领吩咐,在几条隱秘的、靠近山林的南逃小路上设置接应点,陆陆续续遇到了几股逃出来的百姓。
大多是青壮男子,也有些身体还算硬朗的匠户,偶尔有抱著孩子的妇人……他们……他们很多人身上都带著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胡乱裹著破布。眼神……眼神都是直的,空的,看人的时候没有焦点,像是一具具会走路的空壳。
问起城里的事,问起家里人,他们要么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要么就突然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我们……我们收拢了大约三百多人,都是些运气好的,正分批由熟悉山路的弟兄们引导,往南边来。侯三爷让属下先行回报,他带著剩下的人,打算再往北边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更多的活路……”
<div>
“另外,”石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条被暗红色的血跡和浑浊的汗水反覆浸透、已经板结髮硬的灰色布条,边缘破损不堪。
他双手捧著,如同捧著千斤重担,恭敬地呈上。“我们……我们遇到一队从城里拼死突围出来的残兵,只有十几个人了,个个带伤。
领头的是一位姓刘的把总,他……他肚子上被划开了好大一道口子,肠子……肠子都……军中医药匱乏,他自知不治,临死前,挣扎著將这个交给侯三爷,断断续续地说……说是史阁部身边最后的亲兵,冒死从火海里带出来的……让务必交到……交到南边义军手里……”
陈阳缓缓起身,走到石锁面前,沉默地接过了那条沉甸甸的布条。
入手处,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不甘散去的体温与粘稠。他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展开。
布条上,是用烧焦的木炭匆匆写就的几行字,字跡潦草、扭曲,仿佛书写者在极度虚弱和巨大的悲愤中,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然而,那笔画之间,却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錚錚铁骨之气,如同绝壁上的孤松,迎著狂风暴雨,发出最后的吶喊:
“北都沦丧,南都继陷,扬州孤城,血战旬余,今力竭城破,法唯死以报国恩。然天下之大,岂无忠义?东南半壁,火种犹存!望后来者,继吾辈志,驱除韃虏,復我华夏!史可法绝笔。”
绝笔!
这两个字,仿佛不是用炭灰书写,而是用滚烫的鲜血和熔化的铁水浇铸而成,带著灼人的温度与千钧的重量,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史可法,这位南明朝廷最后的擎天玉柱,这位在绝望中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忠魂,用他悲壮的生命和这封染血的绝笔,为这个黑暗得令人窒息的时代,留下了一道无比惨烈却又光芒不灭的註脚!
陈阳久久地凝视著布条上的字跡,仿佛能透过那潦草的笔画,看到扬州城头那最后的身影,听到那与城共存亡的誓言。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將布条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在心口的位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