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顿悟

瑟里耶克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块体积较大的碎冰块，冰块光滑的表面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一一张狰狞恐怖的亡灵面孔。

虽然依稀还能看出这张面孔曾经英俊的轮廓，但如今的它却早已面目全非。

苍白的肤色如同死灰，眼窝深陷，仿佛两个漆黑的窟窿，嘴唇已经腐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牙齿，显得格外可怖。

尤其是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与扭曲的表情，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已经看不出丝毫曾经属於人类的痕跡。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受平民爱戴的爵士吗？

这还是那个嫉恶如仇、沐浴在圣光之下的银色黎明指挥官吗？

这还是那个风趣英俊、被布劳繆克斯倾心的丈夫吗？

不，瑟里耶克看到的，只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亡灵怪物。

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耀、信仰和身份，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遥远而陌生。

或许，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守护正义的圣骑士，而是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亡灵，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怪物。

帕克冷冷地看著他，爪子的力道没有丝毫放鬆。

它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刺骨，一字一句地刺入瑟里耶克的內心，”你的正义，早已被你亲手埋葬。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可悲的亡灵罢了。”

“不，这不是我————我是瑟里耶克，我是————我是————”

瑟里耶克的表情从愤怒转为茫然，再到痛苦。

他的声音颤抖著，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却又显得如此无力。

虽然已经成为死亡骑士多年，但他一直坚定著自己的信仰，这也是他依旧能够使用圣光力量的原因。

可这种错觉让他一度认为自己还活著，认为自己还是一名光荣的圣骑士。

然而，在纳克萨玛斯那不见天日的教堂中，他早已迷失了自己。

日復一日的黑暗与孤独，让他逐渐忘记了真实的自己。他到底是死亡骑士，还是圣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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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直到此刻，陆封等人无情地撕破了他那层自欺欺人的偽装，將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应该早就察觉到我的长枪可以破除魔法，但在危急关头，你还是本能地选择了圣光护盾”，而不是死亡骑士的“白骨屏障”。”

陆封手持长枪，缓缓走到瑟里耶克身旁，“说不定，瑟里耶克爵士还没完全死亡。”

瑟里耶克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內心最深处的某根弦。

“我————我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微微颤抖，身上的圣光逐渐暗淡，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被抽离。

陆封低头看著瑟里耶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抬起长枪，“你生前是个体面人，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体面，我就让你体面；你要是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瑟里耶克艰难地转过头，自光透过教堂被撞毁的大门，看向门外。

那里，圣骑士们正在与亡灵军团激烈交战，圣光与黑暗交织，喊杀声与怒吼声迴荡在空气中。

他的自光似乎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倩影。

瑟里耶克的眼神中似乎恢復了些许明亮，声音也不再低沉空洞，而是带著一丝释然，”能否帮我转告布劳繆克斯————没能守护好她，我很抱歉。”

“嗯。”

话音落下，陆封手中的长枪猛然横扫，枪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切过瑟里耶克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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