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大鹏 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林逸兴停在外面的自行车。
周大鹏看著自行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逸兴,还是你家条件好,都有自行车了。我们村,就没几户有这金贵东西。”
“你爹是村长,又能干,应该啥都给你张罗好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林逸兴一下,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是啊,他爹能干,留给他的家底也还行,可上辈子的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这些资源,最后混成了单身汉。
他知道周大鹏这话没半点讽刺的意思,纯粹是感慨和羡慕,甚至带著点对他父亲的尊敬。
他看著周大鹏那张比自己老態的脸,还有那双粗糙开裂的手,嘆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大鹏,你这么勤快肯干,以后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大鹏闻言,却苦笑了一下。
他望著电碾房里瀰漫的粉尘,声音被机器声压得低低的:“难啊逸兴。地里刨食,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刚够餬口,碰上灾年还得倒欠。”
“你看这稻穀,打出来的米自己吃,糠卖了换点油盐,最后我还能剩个啥?”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情绪:“现在村里人都说要过上好日子,就得出去做生意和打工。”
“可做生意,我没那个本钱,也没那个脑子。”
“打工吧,我爹走得早,我就是家里顶樑柱,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光靠我妈一个人,根本撑不住这个家。”
“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林逸兴张了张嘴,想再安慰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大鹏面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生存压力,不是几句轻飘飘的“会好起来的”就能解决的。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两辈子任性,靠的都是父亲在给自己兜底。
而周大鹏,从很早开始,肩膀就已经扛起了一个家的全部重量。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电碾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过了好一阵子,机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满身灰白的刘老头从粉尘里钻出来,朝他们招招手,沙哑地喊了一声:“好了。”
两人赶紧走进碾房。
只见出米口堆著一堆大米,旁边另一个口子则堆著米糠。
刘老头拿著扫帚和铁锹,把米和糠分別装进了两个袋子里,然后又拿出那杆大秤。
“米,八十四斤。”
老头报数,声音没啥起伏,就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糠,四十一斤。”
周大鹏默默听著,显然对这个出米率心里有数。
刘老头坐回他的小桌子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一边算一边念叨。
“打米工钱,两毛五。”
“糠,四分钱一斤,四十一斤,一块六毛四。”
“扣掉打米钱,找你一块三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