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咽了口唾沫，指著画像道：

“约摸……约摸二十日前？这人带著几样东西来铺里，让小的帮忙估个价。小的看了看，报了价，他嫌低，嘟囔了几句便走了。”

“都带了些什么物件？”

元武追问，语速加快。

“好像是两个铜镜，两柄青铜剑，还有……还有一方玉册。”

掌柜回忆著，脸上露出几分对那批货色的品评之色。

“看形制、成色，倒像是后汉的东西。小的问他来歷，他只说是祖传。可那东西，看著不像。小的就直言，这怕是来路不正的黑货，店里不敢收。他急赤白脸地辩解说不是，非让估价。小的便按规矩折了价报给他。结果他觉得太低，骂骂咧咧地走了。”

掌柜说得条理清晰，神情语气倒也坦然，所述物件也与盗墓贼先前供述一致。

元武审视著他，继续逼问道：

“那虎爷，你真不认识？”

掌柜脸上立刻堆满冤枉，连连摆手：“差爷！您刚才也听小的说了，小的真不认识什么虎爷啊！”

“行，带下去，看好！”

元武挥手示意差役將人带走，隨即目光如电般扫向另一边看押金石斋人员的差役，沉声喝道：

“把金石斋那几个带过来！”

差役们得令，立刻催促著金石斋的掌柜和几名伙计上前。

恰在此时，肖光带著杨功也走到了元武身边。

“少爷，杨户曹。”

元武抱拳行礼。

“如何？可有进展？”

肖光目光扫过被押上来的金石斋眾人。

“回少爷，有些眉目。”

元武快速稟报：“方才问了文墨轩掌柜，他指认二十天前赵季曾带东西去他铺里询价，但未出手。”

“带了何物？”肖光追问道。

“正是两个铜镜，两柄青铜剑，还有……”元武刻意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还有一方玉册。”

听到玉册二字，肖光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铜镜、青铜剑不过是寻常陪葬器物，只有这玉册，才是关键东西。

他微微頷首，声音更沉：“可探出虎爷的消息？”

元武摇头：“尚未。不过，眼下正要审金石斋这几人。”

“好，仔细盘问。”

肖光目光如寒冰般落在金石斋掌柜和伙计身上。

“是！”

元武应声，再次抖开赵季的画像，举到金石斋掌柜面前：

“你们几个，仔细看看，这人，见过没有？”

那掌柜抬眼看向画像，眼皮不易察觉地猛地一跳，隨即飞快垂下目光，强作镇定地摇头：

“没…没见过。”

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元武本就盯得仔细，將他那瞬间的惊悸和强装镇定尽收眼底，却不点破，目光冷冷转向旁边的几个伙计：

“你们呢？”

那几个伙计面色发白，眼神躲闪，互相瞟了一眼，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

“没……没见过！”

“是啊差爷，小的们真没见过……”

元武看著他们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哂笑。

他上下打量著这伙人，眼神带著洞穿一切的嘲弄：

“呵？把爷当傻子糊弄？”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再问一遍！哪天？在哪儿？见过这人？！”

字字如铁锤敲击。

掌柜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哆嗦著，依旧试图狡辩：

“差…差爷！小的说的可都是实话啊！真…真没见过这人！”

伙计们也跟著哭丧著脸，带著哭腔：“差爷明鑑啊！真没见过……”

元武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几乎被气笑了。

他目光瞥向身旁差役腰间掛著的马鞭，伸手便去摘取。

然而，指尖触到冰冷的鞭柄时，他动作却猛地一顿，眉头深深锁起。

按照刚才筛查的结果，这金石斋的掌柜和伙计，都是人皮倀鬼无疑，他原本计划是动刑逼问，但是现在想来，好像不太可行。

一丝棘手的感觉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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