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合谋 崇禎:朕乃大明第一反贼
“伯父不必自扰,自扰反而坏事,大家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富贵並非险中求,和气生財。”
语毕,郭培民坏笑,凑到朱纯臣身边耳语。
“实在不行,老传统,毕竟成国公和我们一家怎么看也已被天子疏远,不如另立新王,得拥立头功。”
“这……这这……”
郭培民的话颇有几分挑逗之意,可这正中朱纯臣的下怀。
先帝许他协同英国公总督京营戎政,本是风光无限、富得流油的差事,可怎知新帝刚刚继位,就视他无物、满眼嫌弃、满口讥讽,仿佛已於无形中夺了他的兵权。
让他更害怕的,是这几日坊间不断的流言。
压魏党、净宫闈,雷霆手段。
接下来,是不是真打算挥刀勛贵,把这成国公府几世的家业用於军备民生。
他可不想死啊,更不想这百世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但他第一步就走错了。
天子登基后曾召见自己,可他却为三大营的事抱病请假。
这场火灾的背后就有他国公府,乃至晋商的手笔。
朱纯臣越想越害怕,厚重的手心甚至冒出汗来,变得粘稠。
要搏一搏嘛?
还是再听听风声?
土木堡,另立新帝……
……
看著朱纯臣复杂的表情,郭培民心中暗喜。
大概是上鉤了。
国公还是愚笨,竟然会想与他合谋。
合谋?
谁和你合谋?
蠢的人只配被当枪使。
家道中落,郭培民得以早悟,十三岁便有言做官者当有三思,思危、思退、思变。
知道危险,躲开危险,是思危,他的祖宗倒在走私盐务、私造货幣上,后人便不能再涉。
躲到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为思退,自郭勛以后,武定侯一脉便远离中枢,这就给足了他远离漩涡的空间。
而退下来,为的是慢慢看,慢慢想,想朝局如何,未来如何,先前有何错,后世该何为,这才到思变,也算三思成了迴环。
今夜,他对成国公所言字字句句发自肺腑,都是真话。
只可惜他成国公选错了盟友。
真话,他郭培民向来是说一半,留一半。
吃空餉、占军田,武定侯家是有一份不错,但这不过小罪,陛下要查,他连本带利吐出便是。
可走私盐铁、火药,勾连后金,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家犯不著做。
更重要的,是这群勛贵平日不待见他们。
吃肉的买卖,哪有郭家的份?
如今坏了事,倒想把屎盆子分到每个人的头上。
没门!
总之,这些要命的坑,他成国公瞎眼要跳,但郭培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避开了去。
三大营是有坑,而且都是些不能深查下去的坑,及时推出个位高权重的人把所有事情担下来,就能把坑填满。
最好,还要顺带把时局搞乱。
这样他郭培民才有机会火中取栗,踩著同僚尸体,到天子面前说愿效犬马力。
武定侯一脉该兴,兴在培民!
摇曳烛光旁,郭培民直起身,他的眼神又从坚毅归於浑浊。
“伯父,培民就先告退了,这事不急,但花舫上的姑娘们,可都还在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