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机会 崇禎:朕乃大明第一反贼
“奴婢定不辱使命!”
曹化淳又是拜伏。
早在入城时,他就听坊间说书先生讲过那段,圣心怜民收乱兵的戏文,昨日隨天子视察五军营,见到张之极与其麾下毅勇营,果真不凡。
个个都是听號令,能血战的硬汉子。
曹化淳有心气,心底自然会拿自己和张之极,拿亲卫军与毅勇营比较。
朱由检也看得出,不过这种良性竞爭,对他这位圣君天子而言,自然是乐意见得。
因此,他也不过是对这位大太监宽慰了几句,说莫有压力,又拿张飞故事告诫其要善待属下云云,便將曹化淳亲送出宫。
此时,已是斜阳,有雁南飞。
宫外,茶肆旁,王承恩追上了李国普。
李国普虽贵为阁老,在城中却没有家宅,一来他是从外地直调入京,二来也是京中地贵,他实在难以负担,因此只是租了间院子,位置还离皇宫与诸大臣们的府邸甚远,来回脚行就要花上两个时辰。
李国普对此笑言“臣子上朝,乃是天將降大任,因此必先劳其筋骨”。
不过国公大臣们可不想劳这份筋骨,久而久之,李国普的家宅便无人再来访了,他也在朝中得了个“李偏宅”的外號。
今日,王承恩也是实打实见识到了这位“李偏宅”的脚力,他不由佩服这位阁老的身体,四十上下的人,健步如飞,让他一顿好追。
王承恩上前,红著脸,气有些喘。
李国普心照不宣,停步,在一旁茶肆要了壶清水,递去。
“王公公,劳驾,慢慢说,是有什么事嘛?”
王承恩对李国普此举有些诧异,但还是无奈口渴,接过茶,饮尽,伸手做了个请的意思,带之来到一旁。
“陛下口諭,李国普即刻可赴南京,任工部尚书。”
“臣接旨。”
李国普叩拜谢恩,对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他定然不解,可一时心里也没想到合理解释。
王承恩將李国普扶起。
“李辅臣休要多想。陛下的意思,是你在京中为官处处制肘,才华不得伸展。”
“去南京,远是非,享清净,陛下有言赠之,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圆滑而仍天真,也算返璞归真,重生少年气。”
“更重要的,是陛下初登宝殿,对南京事务毫不熟悉,让您去,也算天子的一步谋划。”
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圆滑而仍天真。
一句话,李国普彻底乱了心神。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天子只言片字便解开了困扰李国普多年之惑。
他如今心中只有一句话形容天子。
这就是圣君之相啊。
王承恩不管李国普如何震惊,继续传话:
“陛下圣听达天,首辅与李辅臣的对话自然也逃不出。”
“陛下亲言,北京所需,是锐意改革之臣,而南京,则更需守成忠心之人。”
“另外,陛下还有句『壮心欲填海,苦胆为忧天』要送给李先生。”
壮心欲填海,苦胆为忧天?
此句出於文天祥《赴闕》一词,天子何意?李国普顿时瞭然。
如今,天下大势不容乐观。
这句话说是送给李国普的,不如说是天子的內心写照。
天子蒙先帝厚爱继承大统,起誓要留在京都,带著同山河共亡的决心,与锐意改革之臣填海渊,挽天倾。
可万一天意不可违,山海关仍是失守,北方难挡倾覆?
天下也绝不能沦於蛮族之手。
唯有南迁旧都,速立储位。
可如今南京的六部班底早已老化,就如生锈零件,难以转动。
所以天子要他即刻去到南京,重组班底,以待假日,能辅佐太子皇孙,北伐罪臣,勿復南宋旧事。
短短几句,天子先解李国普心中所忧,后又托其重事,怎不叫他动容。
“陛下,有恩於我。”
他心头一热,心中忽生一言。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陛下,当真是圣君天子!
李国普闭上眼,却难挡两行热泪从眼角慢慢流下。
他拜伏在地,面北,朝紫禁城的方向,重叩三击。
“经此別,臣恐余生不得面见陛下,此一跪,拜天子知遇之恩,李国普不敢忘,只愿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