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杀伐 崇禎:朕乃大明第一反贼
走南闯北多年,他自认为见惯了大场面、瞧尽了英雄气,漠北风尘里的轻军,辽东飞雪下的铁骑,只身敢犯敌军,大战几天几夜的敌酋努尔哈赤,笑谈间,檣櫓灰飞烟灭的儒將孙承宗……
读罢史书,看尽南北,古往今来,英雄几何?
不过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有当朝的太祖、成祖。
袁崇焕少年时常嘆,恨不得与太祖同生,驱韃虏、定天下,又惜不能於成祖时,鞍前马后,隨左右,远征漠北、封狼居胥。
他袁崇焕,生来就应该跟隨在这些英雄身边,成就番经天纬地的大业!
在此之前,天子五问,袁崇焕心中除震惊外更多的是不服,毕竟如天子所言,袁崇焕眼中,一位不操兵戈之业,深居宫中的年轻天子如何能够指挥他这满腹经纶,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將军。
不过此刻,他似乎在这位挥剑杀人的荒谬天子身上,看到了千古间无数英豪的影子,那一刻,他失了神。
朱由检持剑,朝袁崇焕缓步而去,他轻踏金砖,一步一言。
“今,长城內外,天灾不断,朕怀仁慈之心,愿依祖制,视內外一家。”
“然,女真贼寇,弒主背盟、屠戮辽民,是视天下苍生为芻狗,当我汉家江山为后庭。”
“朕只恨,恨不得亲征,於万军中,取皇太极之首,告祭祖庙、九州英灵!”
“今,朕欲將重事托卿,卿言恐朝中有谗言,又恐边疆骄將难服。”
“朕有一计,便是由朕为督师,监蓟辽诸事,统帅辽东军马,而卿为辅臣。”
朱由检双手捧住绣春刀,递於袁崇焕跟前,后者急忙拜伏,將头死死抵住砖面,抬起两手接刀。
“孤,提刀杀人,是为忠臣鸣冤。”
“更是要对天下说,这杀伐事,唯朕可行。”
“孤今赠刀与卿,亦非是言卿可替孤行杀伐事,而是愿卿每见此刀,便如朕於身边,行事不敢自断。”
朱由检將那把尚未去尽血污的刀放在袁崇焕手上,便走过还未缓过神的袁崇焕,朝诸臣而去。
阶上,孙承宗与袁可立二人相视一笑。
昨夜,二人出宫时谈及此事,孙承宗將心中顾虑言出,二人思前想后,却没有对策。
孙承宗年老,復用袁崇焕是迟早之事,可袁崇焕心傲,眼里容不得沙,每操必言上下一心,方能成事,实则为恃权专行。况且,战略上,他也非稳妥决策之人,却是爱用损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术。
可为將,带兵打仗、治理一方,却不可为统帅,行决断大事。
但望尽天下,能让袁崇焕服气者,孙承宗以后,竟是没有。
刚愎自用、强势专权……
不管之后他对金战事如何,都必然会先在辽东掀起惊涛骇浪。
今朝,天子詔其进见,先恩后危,挫其锐气,又以五问,杀其桀驁。
最终,用贼人血,画为句號,彻底让袁崇焕俯首。
在二人看来,想要驯服袁崇焕,不能靠钱与权,天子的至高礼遇不过会使他感恩戴德,却不能让他从心底臣服。
说句大不敬之言,袁崇焕能做忠臣,却不会愿意用生命去听从和守护庸人。毕竟,他要做的是纵横天下的雄狮,毕竟,他心怀在这片土地上开创千古功业的伟大梦想。
甚至,为了这个梦,孙承宗不確定袁崇焕会不会赌上京师甚至天子。
想要让这般孤傲的男人臣服,不用纵横天下的英雄气,不用刀与血將他彻底打败,如何可能?
天子,会识人,也有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那股纵横捭闔、睥睨天下的英雄气。
朱由检回殿,重登大位,群臣也隨之归位。
袁崇焕跟在诸文武大臣之后,入殿上前,拜伏山呼:
“罪臣,袁崇焕,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