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深虑 崇禎:朕乃大明第一反贼
就是毛文龙该如何处置?
袁崇焕拿捏不准。
他並不担心孙承宗。
若是自己证据確凿,要杀毛文龙也不是不可,但袁崇焕担心的是天子。
天子会如何想?
先前在京,自己已被敲打过了,甚至此后,天子又杀了温体仁立威。
毛文龙在天子眼中位置关键,自己若是杀了他,搞不好也会跟著掉脑袋。
可若是不杀,就怕他关键时刻不听调令,会坏大局。
袁崇焕將信塞入袖中。
他深呼吸,吐出浊气。
再赌一把!
功过垂成,留与后人评说。
干成了,他袁崇焕便是大明的郭子仪,是大明的中兴之臣。
干不成,便是天要亡他袁崇焕,天要亡大明。
他袁崇焕,问心无愧。
……
此刻,辽东半岛腹地,山林中,一个身影快速穿梭。
那身影,是位七尺高,可身上却只披了条破破烂烂,与其健硕身材毫无相称的麻制马甲的少年。
他狂奔著,一刻不停,却又时不时回头,仿佛身后有野兽追赶不止。
林路难行。
经几日大雨冲刷,林野里的土层早变得鬆动、粘稠,甚至上头还插著不少被风雨打下的木枝,木枝尖细锋利,足以刺破草鞋。
可那少年是光著脚的。
因此他一路狂奔,带血的脚印便也跟了一路。
此等艰难,常人如何能受?
可这少年不过一直喃喃。
“快了,快了。”
他出生瀋阳,一家在女真攻陷瀋阳后都成了包衣阿哈。
所谓包衣阿哈,就是女真语中“家里的奴隶”。
他们没有任何尊严,生死全听贵族老爷。
瘦弱的男人在府中做奴,健壮的男人上战场当炮灰。
漂亮的女孩被老爷们占有,偏丑的女孩被卖入军中为娼。
少年的家人们都被女真人折磨死了,就剩他一人,他不愿再受辱了,听说东南的海边有明朝官兵接纳难民,於是趁夜逃跑。
“就差一点,就……”
忽然,羽箭破空,从少年身后袭来。
羽箭蹭著他那张有数道划痕的脸颊飞过,重重钉在了树上。
这一箭,惊得少年没稳住身,一个踉蹌,跌倒泥中,满地木刺顺势插入少年手掌。
少年咬牙起身,正想迈步再跑,又是两箭,落在他的跟前。
这两箭,明明是能直接取他性命,可射箭人像是玩弄他般,偏是用这两箭堵住他的去路。
“包衣阿哈,你怎敢逃走?”
他身后,一声怒吼惊起,那声音不是中原官话,而是女真语。
少年回头,两骑提足,重落左右,泥溅三丈,马上两人,遮天蔽日,头后留金钱鼠尾,面容狰狞,仿若精野成形,一为野猪,一为青蛇。
少年的瞳孔在顷刻涣散开来。
他见识过那些试图逃跑,最后却被主子抓回府邸的包衣们。
其惨状难用语言形容,只能说是生不如死。
自,自杀吧……也好过再受羞辱。
少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忽地起身,伸手就去夺落在地上的箭矢,想用此自裁。
马上之人哪会让他如此轻易死去。
最近府中逃跑的奴才越来越多了,他还等著將此人剥皮抽骨,以儆效尤。
女真人正想著,便抽出刀,想要先砍去少年一只手臂。
此刻,少年夺箭,蛮人抽刀。
千钧一髮,却有两箭,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