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论文人的自我修养 东瀛文豪:从送报工开始
“哼。”平山忠夫轻哼一声,瞥了一眼,並没有立刻理会吉田盛,径直地走到自己的化妆位上,闭上了眼睛。
“吉田盛,作为一名新人,你的確是有些胆量,”平山忠夫语气冰冷,丝毫感觉不到作为文人的修养,“竟然敢主动要求和我辩论。也好,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靠著骗人伎俩的新人作家,到底有几斤几两。”
“平山前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藤原瞪大了眼睛,就要上前理论。
吉田盛微微扬手,示意藤原不要衝动。
“平山前辈,是不是骗人的伎俩,读者的反馈和销量数字是不会骗人的。”吉田盛笑了笑,保持著应有礼节,“说起来,还真要感谢您。若不是您持续不断地在各大媒体上提起我的名字,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读者因为好奇而去购买《文艺》。从某种意义上说,您是我最意想不到的『推广大使』。”
“你!”平山忠夫猛然睁眼,脸色由青变紫,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个新人,竟敢用如此温文尔雅的语气,说出这般剜心刺骨的话,“你別高兴得太早!今晚的直播节目之后,吉田盛这个名字,就会在文坛上彻底消失!”
他气急败坏地指著吉田盛就怒骂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是文人的身份。
反观一旁的吉田盛,他只是轻轻拢了拢大衣,朝著镜子中五官扭曲的平山微微俯首,带著嘴角的一丝冰笑,走向了演播厅。
......
演播厅內,灯光炽热。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火药味瞬间瀰漫。
平山忠夫攻势凶猛,在主持人的配合引导下,他拋出关於“吉田盛作为新人,罔顾传统文学,利用文字引起社会焦虑和恐慌”的观点,並从各个方面逐一罗列了自己的看法和论据,
其声之大,其势之盛。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试图將观眾的思维往“吉田盛是个坏蛋”的认知上引导。
直到开篇陈词结束结束,平山扶了扶眼镜,扔出了第一个质疑:“吉田君,你口口声声说文学是手术刀。但手术刀的前提是精准和冷静。你的《破產社长》,对犯罪细节进行过度渲染,这究竟是冷静的解剖,还是为了销量在迎合大眾的猎奇心理?你这把刀,恐怕已经沾上了铜臭。”
在他的针对之下,观眾席中已经有人开始对吉田盛低声议论起来,就连坐在一旁的主持人脸上,也露出了不屑和质疑的神色。
他的这个提问,直接把吉田盛打上了“为了钱財不顾手段”的功利形象。
很显然,他確实有备而来,他知道该从哪些方面入手,让吉田盛无法一记反击。
平山忠夫......好狠的手段!
当时钟上的时间数字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吉田盛並未立即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尖锐的问题。
隨后,他看向平山,目光沉静如水。
“请问,当我们向公眾展示一枚切除下来的病变器官时,目的是为了渲染疾病的恐怖,还是为了警示世人?”
“我笔下所有的细节,都不是为了刺激感官,而是为了追求一种极致的真实。只有將伤口毫无遮掩地呈现出来,人们才能真切地感受到『病痛』的可怕,从而產生『治病』的警觉。泡沫经济下的道德沦丧、人性扭曲,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社会病症』。”
“如果坦诚的展示被视为『迎合猎奇』,那是否意味著,我们寧愿蒙上眼睛,假装脓疮不存在?文学的严肃性,恰恰在於它敢於不迴避任何真实的勇气。至於铜臭……”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一部作品的价值,应由它是否反映了时代真相来决定。读者们用购买力为之投票,正说明他们渴望看到真相。这与其说是『铜臭』,不如说是良知与真相的共鸣。”
他没有提高声调,声音反而比平时更加沉稳清晰,却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全场炸开。
在现场观眾的鼓掌声中,他凛冽的目光,对上了平山惊诧的眼眸。
平山忠夫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强词夺理!你这是诡辩!歌德说过:『你若要喜爱你自己的价值,你就得给世界创造价值。』你所创造的,除了焦虑和批判,还有什么价值?过去的文学巨匠,无不在作品中给予人希望和救赎,你的希望在哪里?在哪里?!诡辩!你就是诡辩!”
吉田盛微微眯起双眼,平山忠夫竟然比他想像中,有著更深的文学涵养,这个质问比前一个更棘手。
回答倒计时开始,看著逐渐走动的数字,吉田盛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盯著平山得意的目光,迟迟未语,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將要放弃的时候,他默默地从怀中,拿出了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