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02,北电的双重错位 重生北电导演系统让我拍爆娱乐圈
四人匆匆收拾好东西,挤在宿舍门口换鞋。王磊的运动鞋沾著泥点,是昨天去学生会路上踩的;赵鹏的帆布鞋破了个小洞,露出一点白袜子;孙阳的皮鞋擦得鋥亮,是他哥穿过的旧鞋,却被他保养得很好;陈飞穿的是一双白色板鞋,鞋边有点发黄,是原主攒了两个月零钱买的。
走到教学楼时,早课的铃声刚好响起。他们衝进阶梯教室,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讲台前,一台爱普生 emp-800投影仪正嗡嗡转著,机身是旧的,边角磨出了白痕,投影在幕布上的画面还带著轻微的抖动。讲台上站著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的男生,肩线绷得发紧,一看就是借的,领口还沾著点没洗乾净的油渍,头髮用摩丝梳得根根立,手里捏著索尼 trv900 dv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正是大三的周明,后来靠著拍烂片赚了点钱,却总喜欢在新人面前摆前辈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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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青春碎片》的情感力量,全靠这五组特写!镜头懟到演员脸上,才能让观眾感受到青春阵痛的灼烧感!”周明的声音带著青涩的炫耀,从投影仪的劣质音箱里钻出来,刺得人耳朵疼。
幕布上播放著他的“得意之作”《青春碎片》——一部十五分钟的校园暗恋短片。三分钟里,五组近景死死懟著女主角泛红的眼眶,构图、光线、角度几乎雷同,只机械地重复泛红眼眶和微颤嘴唇,连女主角校服领口的褶皱都没换过位置。更糟的是背景音——食堂的喧譁、餐盘碰撞声比台词还响,女主角那句“我喜欢你”被淹没在阿姨“打饭排队”的吆喝里,声画彻底脱节。
陈飞的眉头越皱越紧。前世打磨过无数分镜的本能让他忍不住轻“嘖”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在只有投影仪风扇声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周明的话戛然而止,不满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来,瞬间锁定陈飞:“陈飞?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是对我的镜头语言有『高见』?”
全班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前排那个发梢別著蓝色蝴蝶结的女生,悄悄回头望了陈飞一眼,嘴唇动了动像要搭话,却被身边同伴拽了拽衣袖,又转了回去;坐在斜前方的王磊托著腮走神的手顿了顿,指尖还沾著半块没吃完的饼乾屑;后排的赵鹏擦著海鸥 df-1相机的动作停了,镜头布还掛在相机镜头上;连埋在《会计学原理》课本后的孙阳,也缓缓抬起头,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只露出紧抿的嘴角。
陈飞深吸一口气,那口混著粉笔灰和旧书页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重生的眩晕感被攥紧命运的实感驱散。他缓缓起身,脊柱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幕布上重复的近景画面:“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表达『求而不得』,未必需要毫无节制的信息轰炸。”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的强调!”周明的脸瞬间沉下来,话像石头砸过来,“不懂就別瞎评论,我这片子可是被李老师夸过有深度的!”
陈飞没接话,走到讲台边,拿起半截白粉笔——指尖还沾著黑板灰。他在“分镜三原则:敘事、情绪、节奏”旁快速勾勒分镜草图,粉笔尖划过黑板的“吱呀”声格外清晰:“《罗拉快跑》,汤姆?提克威,高速剪辑造焦虑,但处理罗拉核心情绪时,近景克製得惊人——电话亭得知噩耗,只用一个不超过五秒的推近景;奔跑时全靠全景中景,用世界的疏离感反衬她的挣扎。”
粉笔尖重重戳向幕布上女主角的特写:“而你这里,三分钟五组近景,信息量零增长,情绪流原地踏步。观眾看第一组会共情,看第五组只会觉得麻木。”
他又转身指向讲台旁的漫步者音箱,线还露在外面:“还有,食堂环境音比台词高至少 3分贝,是想让观眾听阿姨手抖的吆喝,还是女主的暗恋心事?后期把环境音压到- 6db,台词提至- 3db,声画才能协调。”
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几个之前围著周明夸“镜头深刻”的同学,此刻悄悄低下头,看著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周明张著嘴,脸颊肌肉抽了抽,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引经据典,连问题都標了具体参数——他拍片子时,连分贝是什么都没概念。
陈飞在黑板上画下最后一组分镜:一个简单的书架轮廓,中间留著间隙,旁边標著光线箭头:“要是我,会留两组最有张力的近景,在中间插 10秒空镜——比如图书馆窗外的树影,或者书架间尘埃在光柱里飘。拍这种弱光动態,iso设 400,平衡画质和噪点,再用银色反光板补侧光,比硬开 iso800乾净多了。”
当“iso400”三个字落地时,角落里端著枸杞茶杯的张教授,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点了点,眼底闪过一丝认可——这参数,连有些大四学生都未必能精准报出来。
陈飞把粉笔拋回讲台,粉笔在讲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周明脚边。他平静地走回座位,刚坐下,王磊就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说:“飞哥,牛逼!刚才周明那脸,跟吃了苍蝇似的!”赵鹏也推了推眼镜,小声问:“空镜的 iso参数咋调?我那相机手动模式总拍糊。”孙阳则默默递过一个红富士苹果,苹果上还带著新鲜的水珠——是他早上从食堂买的,本来想当午饭,刚才看陈飞讲得投入,没顾上吃。
下课铃响了,尖锐的铃声撕裂了教室里的凝固。周明脸色铁青,第一个衝出去,路过陈飞座位时,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却没敢回头。陈飞摸出诺基亚,屏幕上跳出王磊刚才偷偷发的简讯:“飞哥,晚上宿舍凑泡麵局,咱聊聊拍短片的事!”他抬头望向窗外,梧桐叶在阳光下晃著光斑,2002年的风里,好像藏著无数没被辜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