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家都是草台班子 唐歿
李则安隱隱约约看到李克用对著主动留下来的河东军士兵跪下来,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的家人,我一定照顾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撕扯著將头髮披散,仿佛是要宣泄胸中的积鬱之气。
他没有撂狠话,但谁都知道,这位河东节帅从此与朱温不共戴天。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在离开前,李克用仿佛受伤的狼王般低吼著:“儿郎们,你们只要稍稍迟滯敌人的行动,就各奔生路吧,我在晋阳摆酒等你们。”
“大帅,那得是好酒。”
“羊腿也得管够。”
洒脱的笑声此起彼伏,却遮不住浓浓的伤感。
李则安没有说话,只是领头向城门走去。
他原本对李克用观感很一般,在他心中这位独眼老哥就是个军事强悍,政治幼稚且喜怒无常的傢伙。
现在看来,这些评价都是准確的。
但在这些评价之外,李则安也能感受到李克用的温度。
和冷酷到骨子里的朱温相比,这缕温度让李克用处於下风,但也是这缕温度让他和唐末诸雄完全不同。
他或许不该生在乱世,不该做河东的节帅。
可他不做,又有谁来呢?
十三名押送人员和几名俘虏组成的队伍缓缓走向城门。
守门士兵非常警觉,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身份,否则我放箭了!”
“朱大將军麾下,押送俘虏的。”
李则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单人走向城门。他说的朱大將军是朱温麾下的头號大將朱珍。
朱珍擅长行军打仗,但为人跋扈,麾下士兵自然也沾著几分將军的傲慢,李则安演的恰到好处。
雨虽大,城门楼子倒是能遮风避雨,昏黄的火光下,几名士兵狐疑的看著走过来的李则安,正要开口,却被抢了先。
“你们几个警觉性不错,我回头会向大將军和大帅稟告。”
“你是?”守门的队长攥紧长枪,死死的盯著李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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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朱大將军的亲卫,干他娘,这帮该死的沙陀胡人大雨天也不让人消停,害的老子半夜起来办事。”
李则安的话让卫兵的警觉稍稍放下,但队长还是攥著长枪。
“这位爷,你是想出城门吧?今晚宵禁,谁都不准出!”
李则安继续往前走,队长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时,他已经来到小队长面前,照脸上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我干你娘,刚才白说了是吧?老子是押送俘虏去城外办事!”
小队长看著李则安身上穿著的校尉级军官甲和身后的押送队伍,敢怒不敢言,但还是不肯开门。
李则安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今晚大帅要抓人的是谁吗?”
“不,不知。”
“就是沙陀人的老大,就是咱大帅最恨的那个独眼龙。”
小队长嚇的一个激灵,嘴唇都在发抖。
李则安指了指身后的俘虏,“喏,那位就是河东的李克用,他的特徵不用我多说吧,你可以去验一验。”
大帅要抓河东节帅,这个消息唬的小队长一愣一愣的,他哆哆嗦嗦凑过去,撩起俘虏散乱的头髮,赫然看到一只赤红的眼睛。
“啊!”
病虎也是虎。李克用这样的杀星,就算是被俘,其威势也不是区区小兵能抗衡的。
小队长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的后退。
李则安拎著他后颈的衣领,將他拽起来。
“別问老子为什么抓了人却要送去城外这种蠢问题,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城南是谁在驻扎?”
“杨,杨彦洪將军?”小队长“灵机一动”,眼睛里写满懂字。
“总算没他妈蠢到家,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小队长猛地点头,笑容諂媚,“这位爷,我今晚没见过您,更不知道你是谁。”
“这就对了,这么大的雨,谁没事出门乱跑?”
吱吱呀呀的开门声有些刺耳,好在豪雨如注,雷电轰鸣,开城门的声音没有传太远。
李则安就这么带著李克用,大模大样的从南门出了汴州城。
顺利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