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谁才是猎物 唐歿
沾满火油的火箭飞射而出,同时吹响哨子,划破夜的寧静。
后半夜正是人精力最差的时候,护学卫和马家堡的人马仿佛赛跑般折腾了大半夜,都有些疲惫,他们就这样接触了。
李则安的火箭只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线,標记著敌人的位置。
今晚月色明亮,能看清敌人的大致情况。
他连续吹响含在口中的哨子,下达著命令。
同时他將第二支火箭径直射向天空。他在给张承范发出信號,他已接敌,接下来就看张將军的了。
这是他和张承范的约定。
他只管行军,后半夜宿营,伏击的方式完全由张承范自主掌握。
这个时代没有无线电,部队协调非常不易,战场上有很多优秀想法都会因为沟通不畅成为笑话。
护学卫是支新军,必须做减法,越简单越好。
伏击战的整体方案是李则安提出的,他和五十名护学卫扮演诱饵,按照预定程序匀速移动,指挥协调都交给张承范。
这样省了张承范和他之间来回传递消息的时间,让指挥效率大大提高。
这种战法,別说马家堡的人想不到,这个时代的军队根本做不到。
谁也想不到主帅会亲自充当诱饵。
主帅当诱饵的好处有很多,但有个致命的坏处,那就是主帅阵亡就完蛋。
这种战法,还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中心开花。
他相信自己不会失败,因为他不是张灵甫,张承范也不是李天霞。
“车悬战法!”
李则安下达了命令。
车悬阵是一种操作难度巨大但收益也很大的战法,车悬阵又分为主要由近战士兵组成的大车悬阵和完全由弓骑兵组成的移动车悬阵。
后者难度更高,只有素质极高的骑兵才能实施。
沙陀精锐恰好可以。
车悬阵启动,三十名骑兵加上李则安和杨赞图,开始绕著轴心骑马跑圈,在绕圈的同时不断移动,拉扯敌人,疯狂放箭。
这就是车悬阵的难点。
从阵法启动开始就不能停下,必须始终保持旋转,並在旋转中精確射击。
车悬阵一旦启动,对轻步兵和轻骑兵简直就是屠杀。
想打打不过,想追追不上。
以杨赞图为圆心,车悬阵启动。
李则安这个最强爆点,並没有入阵,而是作为骑兵和步兵之间的自由人,自由选择行动路线。
马家堡虽然组建了两百名骑兵,但这些人更像骑马步兵,和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沙陀骑兵根本没有可比性。
简直就像童稚被壮汉蹂躪。
月色下,马家堡的两百名骑兵成了活靶子,伴隨著惨叫声不断落马。
沙陀精锐凭藉多年以来的配合轻鬆布阵杀敌,他们却还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第一轮衝突,马家堡骑兵完败,拋下至少五十具尸体,狼狈逃窜,而沙陀骑兵这边甚至是零伤亡。
老虎遛狗,能有什么伤亡。
李则安见敌人撤退,立即带领手下上去补刀。
此时惊魂未定的学子们爬出马车,正好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都看的目瞪口呆。
“活,活著的人也不俘虏,直接杀了吗?不,不对,这些狗东西不是好人,他们是匪徒,该杀!”
“使君做得对。”
一名学子喃喃的说著,双手奇蹟般的停止了颤抖。
见敌人被击退,学子们欢呼雀跃,与有荣焉,然而李泽安的怒吼却像雷霆般在耳畔响起。
“全体下车,退至山脚背山结阵,给每个人都发武器,准备战斗!”
马家堡吃了大亏,精心培养的骑兵折损严重,就算之前只是想试探,现在也不得不全力进攻。
像马家堡这样穷凶极恶的贼窝,只能打顺风局,一旦吃了败仗,大家就会生出“马大哥行不行”的灵魂拷问。
这种拷问在这个时代往往伴隨著“既然马大哥不行,我们砍了他换个大哥”的下一步动作。
为平息拷问,马家堡只能全军出击,挽回败局。
学子们纷纷將目光投向天神下凡般的李则安,“使君神威,我等佩服!”
神威吗?如果你们知道天神下凡的使君现在最多能指挥百人左右,做个哨官,不知道还能崇拜的起来吗?
幸好,护学军有名將。
面对黄巢几十万大军都面不改色的张承范,收拾这几个小蟊贼易如反掌。
坚定守住,张將军自有办法。
只要別学马謖上山,守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