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休书她不配看 唐歿
很快,他的名字被印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捲起来。
“这是休书?”
“对,休书。”他觉得李则安有些烦,这么大的休妻书看不懂么。
“你未婚妻识字吗?”李则安一句话將杨赞图变成泥雕,半天说不出话。
对啊,给文盲写休书,写的还是狂草,公孙婉儿又不识字,只能拿去给识字的人帮忙读信,考虑到这封休书內容尖锐,攻击性极强,这哪是闯祸,简直就是宣战。
李则安见杨赞图恢復理智,飞快的將纳兰妹妹拒婚萧火火的故事改编成本地版本,讲给他听。
杨赞图怔了怔,喃喃的念叨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该说不说,河东河西之说对杨赞图这个河中人还挺有代入感。
嘆了口气,他淡淡的说道:“这封休书是我此生的书法巔峰,女文盲哪配看这些,不寄了。”
李则安憋笑,轻声提醒道:“休又不肯休,那你怎么办?”
杨赞图沉默了。
他有点想揍人泄愤,但是根本打不过,这就更鬱闷了。
良久之后,他长嘆一声,淡淡的说道:“家父与公孙家有旧,这桩婚事是他临终时交代长兄的,等同遗愿,我不能不孝。”
李则安的表情僵住了。
虽然他天天拿杨赞图的文盲未婚妻开涮,自己找老婆也专挑文化高的找,属於逮著瘸子那条好腿狠劲踹的损友行为,但內心总觉得杨赞图不会轻易低头。
没想到他居然接受?
这回轮到李则安劝说了,“其实你可以重新写封信,语气委婉些,好好商量,不要得罪人。”
“不必了,休书已成却不能寄出,此乃天意,我认了。”
杨赞图耸了耸肩,笑的很洒脱,“其实娶谁都一样,再说还可以纳妾嘛,既然父兄都说婉儿懂事,应该不反对我纳几房妾室吧。”
肯定不会反对,这个时代就这样。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李则安看向杨赞图,“赞图,要不这样,你再等等,拖一年,等科考结束,你是状元郎,就有人榜下捉婿,也许会有...”
“榜下捉婿,不照样是盲婚哑嫁?”
杨赞图笑著说道:“见你和朱邪清流小姐相遇,我信姻缘天定了。则安,好好珍惜懂你的女孩,不要辜负。”
“你应该揪著我的衣领说这些话才有气势。”李则安笑著揶揄道。
“我打不过你,什么狠话都是笑话,再说我有什么立场,我与她相识吗?”
杨赞图收好写好的休书,从床下的角落找出一把泛著铜锈的钥匙,打开了铜製小保险箱。
这里安静的躺著柳公权的真跡。
杨赞图沉思片刻,向保险箱拜了三拜,然后將自己的书法作品放在旁边。
“师公在上,恕弟子冒昧。”
“咔噠”一声,保险箱安静的锁上,又小心翼翼放进大箱子,再次锁上。
双重保险,倒是挺安心的。
杨赞图恢復了往日的洒脱,笑著说道:“今天还有事,过几天我再来裱这幅字帖,这是我唯一有胆量放在师公作品旁的拙作。”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有这样完美的作品。”李则安隨口接道。
杨赞图认真的盯著李则安,抓起他的手看了看,噗嗤一声被逗乐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玩你的大戟吧。”
虽然被嘲讽,李则安也不恼,能让好兄弟心情安定,就算骂他几句也无妨。
打几拳也行,但不能太狠嗷。
杨赞图看起来完全恢復,他拉著李则安到书房,很认真的教李则安书法要领,尤其是柳体的书写要诀。
李则安这方面的確没有天赋,进展甚微,他却罕见的没有嘲讽,而是耐心的教著。
时至中午,李则安不想冷落客人,要去陪朱邪清流,杨赞图说去官学借书,两人分道扬鑣。
走出院门,李则安回头看了一眼。
杨赞图脚步依然沉稳,只是...
那背脊明明笔挺依旧,但他身为神射手目力何等惊人,一眼看出杨赞图的肩头不自觉的往里收了几许。
微不可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