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公寓楼前。

楼体乾净，甚至有简单的绿化，这在这个充满科技的赛博城市是十分稀缺的。

“喏，暂时让你住一下，不许在房间里乱搞。”许欢顏下车，指了指楼上。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住宅，但起码乾净，有基本防护，而且不会被隨便扫描，你先住著。”

她递给顾今安一把老式的物理钥匙：“用这个，別用电子锁，里面有些换洗衣服和基础物资。”

顾今安接过钥匙，看著她：“你呢？”

“我？”许欢顏眨了眨眼。

“我当然回我自己的窝啊，难不成你真想跟我住一起？”她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警惕表情。

顾今安接过钥匙，正欲转身，突然开口。

“准备的这么齐全，你不会经常带男人来住吧？”

许欢顏愣了一下，霞晕带著慍色直扑面门，嚇的顾今安拔腿就跑。

十七楼402，顾今安拧动老式钥匙，公寓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整洁宽敞，简单的家具，乾净的地板。

空气里没有第七区那种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机油味，只有淡淡的清洁剂气味，窗户外面是第六区相对有序的楼宇和流动的霓虹光影。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后背被轨道炮余波灼伤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他就这样坐了几分钟，才挣扎著爬起来，瘫倒在客厅那张看起来还算柔软的旧沙发上。

从口袋里摸出半管皱巴巴的营养膏，拧开盖子，机械地挤进嘴里。

黏糊糊的合成物带著一股人工香精的味道，但能快速补充能量。

吃完东西，他感觉恢復了一点力气，身上混合著血污、汗水和硝烟的味道实在难闻，他决定先洗个澡。

浴室不大，但很乾净，热水器工作正常。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污垢和疲惫，也刺激著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顾今安闭著眼，任由水流过脸颊。

一个有点无厘头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那些安装了大量机械义肢的人怎么洗澡？比如夜刺，或者老k？

难道每次都要把胳膊腿卸下来？不然电路进水短路了怎么办？或者像给车洗澡一样，只能用特定清洁剂和高压气枪？

他想像了一下夜刺小心翼翼擦拭她那柄长刀般义肢的场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赛博世界的生活细节，还真是充满惊喜。

洗完澡，他换上许欢顏准备的乾净衣服，一套普通的灰色工装，尺寸意外地合身。

他用找到的简易医疗包处理了一下背后的灼伤，虽然只是简单消毒和包扎，但感觉好了很多。

就在他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时，客厅角落里一个老式显像管通讯器突然自动亮了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许欢顏那张带著狡黠笑容的脸出现在闪烁的屏幕上。

“哟~洗白白啦？”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戏謔。

顾今安动作一顿，皱眉看向那个理论上应该没有联网的通讯器：“你怎么进来的？”

“切，这破公寓的安保系统比我家的玩具还简单。”许欢顏撇撇嘴。

“安啦，就我能进来，別人找不到这里，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看啊？”

顾今安懒得跟她斗嘴，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事？”

“当然有正事。”许欢顏收敛了玩笑表情。

“你那个自闭式屏蔽，躲躲清道夫还行，在第六区混不了多久。”

“公司的深层扫描网络无处不在，你总不能一直当个信號黑洞吧？那样反而更显眼。”

顾今安没说话，他知道许欢顏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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