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蒙蒙亮张昭就醒来，初秋时节，雾气格外浓郁。

张昭把院里的落叶扫了，又把粥煮好，实在是没事做了，他就在院子里打拳。

打的依旧是军体拳，他现在也只会军体拳。

立定凝神，全身放鬆，步移、肩沉、腰发力，直拳相至。

第一式：弓步出拳！

张昭左脚弓步，右拳从腰间猛力向前旋转衝出。

“呼——”

这一拳极其凌厉，如同炮弹出膛，似有碎石裂碑之威！

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內搏下勾……

张昭身法辗转，虎虎生风，十六式一气呵成，不仅不累，反而觉得筋骨舒展，神清气爽。

“哈，原来打拳这么舒坦！”

张昭惊喜，当即站定身形，再次出拳。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外界的嘈杂似乎消失，张昭的心神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身法招式甚至有些细微的调整，整体更加契合他的发力特点，而不再拘泥於一板一眼的招式形式。

张昭的双脚如同扎根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每一次出拳都带著沉稳的力道。左拳护在胸前时，手臂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右腿踢向空中时，腰腹核心紧紧锁住重心，落地时脚掌轻碾地面，连尘土都只扬起薄薄一层。

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肩头的旧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拳脚的衔接上，连呼吸都与招式节奏完美契合，出拳时呼气、收势时吸气，吐纳间带著股顺畅的韵律。

“呼——”

又是一记马步横打，右拳带著破风的轻响横扫而出，拳峰擦过空气时，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手臂肌肉的拉伸与收缩，比刚才又顺畅了几分。

“哟，伢子这拳脚，有点门道啊！”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张昭收势回头，见爷爷拄著拐杖站在那里，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

爷爷年轻时当过兵，虽没练过军体拳，却能看出拳脚里的“劲”——不是花架子的虚晃，而是每一招都带著实打实的力量。

张昭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道:“全校第一的军体拳，你没见过吧？”

“臭小子，老子什么没见过，就你这点儿花拳绣腿，赶紧练吧。”

爷爷哼了一声，很不服气，背著手出去遛弯儿去了。

张昭嘿嘿一笑，继续打拳。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回想招式顺序，身体仿佛有了“肌肉记忆”——弓步出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十六式军体拳连贯而出，动作衔接比刚才更流畅，甚至在“內搏下勾”时，下意识调整了手肘的角度，让力量从腰腹传递到拳峰时更直接。

汗水顺著脖颈往下流，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他却越练越投入，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连昨天在山里廝杀留下的细微酸痛都消散了。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张昭已经不记得打了多少遍了。

最后一式“收势”，张昭双脚併拢，双手自然垂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的燥热隨著气息排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舒畅感，只是双腿微微发颤，额头的汗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从领口到衣角全湿透了，初秋时节，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张昭拎起院角的暖水壶，兑好温度，一瓢温水从头顶浇下，“哗啦”一声，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浑身的燥热瞬间被衝散，连毛孔都仿佛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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