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

看到宛如成了原始森林的城市，艾米呆住了。

“艾米！你和露西还好吗？”

有人喊她，艾米望过去，是邻居汤姆。

“我们还好，你怎么样？”

“你看到了，房子被破坏了。”

汤姆苦笑著耸了耸肩，一棵十几米的树从他们家客厅里长了出来，衝破了屋顶，他只好逃出来。

“你家买保险了吗？”

“买了。”

“感谢上帝，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两家邻居一个在屋顶，一个在下面，如此对话，让艾米觉得有些滑稽。

不过还好，一切都停下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艾米紧紧抓著十字架，感谢主的仁慈，此刻太阳刺眼，空气清新，一切鬱鬱葱葱，艾米甚至有了一种在野外旅游的错觉。

“妈咪，你看，路灯开花了。”

怀里的小露西突然伸出小手，指著前面的一片绿藤。

艾米望过去。

门前的那根路灯，早就被不知名的绿色藤蔓裹的结结实实，但此刻却有一朵粉色的小花在悄然开放。

这朵小花花瓣细薄，像纸，用力一颤，便抖落出一圈极细的粉。

微风一拂，那些粉末悬起、打旋、上扬，像一缕看不见的呼吸。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

仿佛被连环点燃，整条藤蔓在眨眼间爆开，成千上万的花同时张口吐粉，粉雾自花心喷出，匯成一股燃烧状的烟流，沿街席捲。

剎那间，附近所有植物都在开花，藤蔓在开花，向日葵在开花，连毫不应季的常青树也在强行开花，花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空气染上五顏六色，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油污。

汤姆站在路灯下面，很快就被细粉覆上一层柔软却黏腻的光，红的黄的绿的白的，像蝴蝶的鳞粉。

“咳咳——”

汤姆被花粉呛到，开始咳嗽，转瞬成了撕裂喉咙的乾咳，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咳嗽。

很快，有鲜血喷了出来，汤姆惊恐惨叫著跪倒，又仰面摔平，四肢乱抓，似乎极其瘙痒。

被血腥味儿刺激到，附近的草藤犹如触手一样爬过来，很快把汤姆层层缠住，汤姆发出痛苦的嚎叫。

“啊！”

艾米失声尖叫，一把捂住露西的眼睛，反手將孩子抱紧，整个身子从天窗跃回屋內。

她疯了一样衝到窗边、门边：落闸、反锁、顶柜，把能关的全关上；又抓起透明胶带，沿著每一道缝一寸寸封死。

又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整个房间很快只剩她与孩子的呼吸声，急促而薄。

眨眼功夫，窗外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

花粉像倾倒的麵粉，铺天盖地扑簌簌落下，又被风一卷再度扬起，在窗外形成一面不断翻涌的花粉浪潮。

在阳光的照射下，全球的变异植物如同得到了统一的指令，迅速地开花、喷洒花粉，然后迅速枯萎。

就像它们的使命就是为了开花授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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