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一章:牌位如山,信  大秦:你管这暴君叫圣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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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党羽遍布朝野,章台学院的实际掌控者,名將王翦是他一手提拔,天下公认的圣人。

这还只是他当下知道的。

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连穿越的事都和秦王政说了,二者彼此信任到无可附加。

他实在想不通,秦国发生什么事能让他和秦王政都无法解决。

逼得他彻底否定自我,选择主动遗忘十八年的记忆。

逼得他的內掌事选择与烛火牌位两相伴,心甘情愿地以人身入鬼域,从此不见日和月。

嬴屏只是哭泣,一味地催促:“公子,別问了,你快走!能再见你一面,嬴屏死而无憾!求你了,走吧!”

“说!”嬴成蟜猛地从地上爬起,额头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住嬴屏的手腕,在盛怒中控制著力道,强行將嬴屏拖到那如山般的牌位前。

他指著那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声嘶力竭:“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你以为这些事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我想要知道这一切,你瞒得住吗?!”

就算穿越过来的时候丟了脑子,嬴成蟜也知道这些牌位上的人肯定都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这可是供在自己家中啊!

嬴屏眼见再也无法隱瞒,泪水流得更凶,颤抖著抬起手,指著最下层一个写著“嬴鸚鵡”的牌位开始说起。

“她叫嬴鸚鵡,是公子的侍女。

“公子说她整日说个不停,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嬴鸚鵡被溺毙在井,捞上来时没了舌头。

“凶手自投廷尉府,去的时候吃著鸚鵡的舌头。”

她的手指移向旁边牌位:

“嬴嚶嚶,公子侍女,公子经常叫嚶嚶服侍沐浴。

“我们问公子为什么给嚶嚶起这个名,公子不说,让我们问嚶嚶。

“我们问嚶嚶,嚶嚶也不说,经常昂著头说『要不了多久你们得叫我嬴女郎』。

“她死在家里,她自己的家里。

“凶手当场就被抓住了,梟首……”

嬴屏的声音在空旷而幽暗的殿宇中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她指著祭台上那密密麻麻的牌位,诉说著最下面两层的名字和惨状。几乎每一个人都姓嬴,名都是嬴成蟜起的。

她的指尖颤抖,声音却很平静,悲慟早已麻木。

嬴成蟜僵立在原地,望著那如山如海的牌位。每一盏长明灯的火苗,仿佛都映照出一张惨死的面孔。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向上,还没到小腿就被炽盛到可燃天闕的怒火烧退。

他一时间想不通。

秦国除了秦王政,谁敢杀他的人,杀出了七层祭台。

自己为什么选择遗忘,而不是杀回去!

嬴屏的手指停在了从下面开始数的第二层中间:“我只知道府上的人,再往上就不清楚了。”

嬴成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定睛望向那最高一层。

昏暗的长明灯光下,他依稀辨认出几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吕不韦】

【姬夭夭】

【鲁仲连子】

【邹衍】

【鲁勾践】

……

姬夭夭是他的母亲,而剩下的人他不需要穿越都知道,基本个个青史留名。

这些歷史名人的牌位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让他越发难以呼吸,对手到底要有多强大?

“公子……”嬴屏咬著嘴唇,手伸进洁白的孝服,从中抽出了一张再入李一宫后,就没离开过她身上的纸。

虽然有些黄,有些粗糙,但这是一张真正的纸。

与这个时代常见的竹简、木牘截然不同。

“这是公子自己写的。”嬴屏双手递上纸:“公子说,倘若有一天你找回到这里,倘若那时的你执意要追寻过往,我就把这封信交给公子。”

嬴成蟜呼吸加促,又刻意屏住。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带著嬴屏体温还微热的纸时,竟好似烫到一般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牌位,坚定得再伸手,缓缓接过。

双手颤抖著,展开。

借著长明灯幽暗跳跃的光线,他看到了上面的字跡。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属於他自己的笔跡:

【教员说过。】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我们很早就看到了这段话,但直到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这段话中的残酷和暗含的血腥。】

【你肯定是不懂的。】

【看到这么多牌位,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还是不懂。】

【你缺少了十八年的记忆,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对你来说是名字,对我来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我身边的人。】

【话说到这,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了,是这个世界。】

【此刻的你,或许以为举世皆敌只是一句夸张话。】

【但如果你继续看下去,如果你选择走老路,这就是你將要面对的现实。】

【我做了许多事,创办学院,推行简体字,提升工匠地位,变法……在这就不一一列举了,和自己装逼没什么意思。】

【我將秦国重新洗牌,掘了秦国世家的根。这群废物不敢动我,便將屠刀挥向我身边每一个亲近之人。】

【鸚鵡死了,嚶嚶死了,鲁公死了……一个接一个。】

【我眼睁睁看著他们因我而死,死状悽惨,却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

【那些刺客行事狠绝,每次都是以命抵命,不是当场自尽就是投案自首。】

【我知道他们的背后是谁,我可以查到他们背后站著的贵族,乃至这些贵族背后的贵族。】

【但我不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现在秦国律令是我经手的。】

【他们在秦律之內行事,给人命不给把柄。】

【我若是这时不管不顾大开杀戒,秦国会乱,乱到可能在阿兄这一代无法一统天下。】

【如果“统一”这个理念不能在当下种下,我不知道阿兄死后要多久才会出现“统一”的理念,甚至还会不会出现。】

【如果后世没有出现新的始皇帝,这块土地两千年后如同欧洲一般小国林立,再无广袤中国。】

【我就是歷史的罪人。】

【这是我不能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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