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明宫袭爵超品荣国公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良久,也没人让他起来。
贾璉心中正思忖今日该如何善后,太上皇却缓缓开口:“贾璉,你可知罪?”
贾璉心头一凛,抬起头,目光平静:“臣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请太上皇明示。”
皇帝心中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確定,杀汪庆祺的就是此子。
面对他和太上皇,还能有这样一幅雍容气度,朝中恐怕也只有周廷玉这个首辅了!
太上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居高临下道:“罪?你与龙禁尉动手,便是死罪!”
贾璉瞳孔微缩。
这理由霸道至极,蛮横无理,却恰恰点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刚刚如果自己不动手,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伤残人士!
动手了,却成了大逆不道!
果然还是阳谋无敌!
动不动手都是死罪!
贾璉心思电转,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在这大殿之上將面前这老头结果了!
“来啊!”
“將贾璉打入天牢,明日问斩!”
贾璉心中暗忖,果然这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
第一次进宫,脑袋就要搬家!
既然此....
就在贾璉准备暴起发难,先擒住太上皇之时。
左下首的皇帝却起身撩袍跪倒在地:“父皇!万万不可!”
“父皇明鑑!贾璉虽与龙禁尉动手,实乃沈墨林等人骤然发难,刀刀致命,贾璉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若因此治其死罪,岂非让天下忠臣良將寒心?况贾璉一身武艺,世所罕见,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如此人才,若因小过诛杀,实乃朝廷之失!”
“儿臣恳请父皇,念其初犯,允他戴罪立功,为国效力!”
贾璉讶异地瞥了一眼跪在他前面的皇帝。
总算有人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
太上皇冷哼一声:“皇帝!你是在教朕做事吗?龙禁尉乃朕之亲军,代表朕之威严!”
“今日他敢对龙禁尉动手,他日就敢藐视皇权,祸乱朝纲!”
“此风断不可长!你身为天子,岂可因惜才而枉顾法度,因私废公!”
贾璉心中大骂这狗皇帝,到底是谁罔顾法度。
我一进宫,你的龙禁尉二话不说,刀刀朝我周身要害招呼!
现在又想著依法治国了!
皇帝被斥得低下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绝非因私废公!”
“正是为了朝廷,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
“眼下南北乱起,正是用人之时!”
“贾璉之才,若能收为己用,实乃国之利器!若就此诛杀,无异於自断臂膀!父皇!”
皇帝言辞恳切,连贾璉都信了皇帝这是惜才!
紧跟著,皇帝竟以头触地,“咚”地一声磕在金砖之上,抬起头时,额角已是一片清晰的红印。
“求父皇开恩!饶他一命,允他戴罪立功!若其日后有负圣恩,儿臣甘愿同罪!”
太上皇深邃的目光在皇帝和贾璉之间来回扫视,殿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贾璉跪在下方,目光疑惑看著这一幕。
皇帝竟然为了他磕红了头。
太上皇倚在龙榻上,眼皮微耷,仿佛下一刻就要睡去,可只有皇帝清楚自己这位父皇的手段。
皇帝的求情,太上皇不置可否。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侍立一旁的戴荃便上前一步,展开一道早已备好的圣旨,声音平直无波,却字字诛心。
“查荣国府贾璉,身负皇恩,不思报效,反怀悖逆之心,於宫禁重地,悍然袭击天子亲军,形同刺驾!”
“罪证確凿,无可宽宥。著,即刻押赴午门,明正典刑,以做效尤!钦此!”
皇帝神色一惊,他是真动了惜才的心,除非贾璉他收伏不了!
“父皇!求父皇看在贾家歷代功勋,看在儿臣的薄面上,饶他一命!”
太上皇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皇帝:“你先起来!”
皇帝默默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却不见丝毫惧色的贾璉。
贾璉心中早就没了恐惧,只是心里有了羈绊,可真要把他逼急了。
大不了一拍两瞪眼,你杀我身边一人,我就屠你皇家满门!
太上皇忽然轻笑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戴荃手中那道索命的圣旨,和皇帝说道。
“你把这道旨意,交给张景明。日后此子若敢犯上,便可凭这道旨意诛其九族!”
皇帝心中疑惑,不明白这位父皇什么意思。
戴荃躬身双手捧著那捲决定贾璉生死的黄绢,稳步走到皇帝面前,递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贾璉,心中坦然!也不知面前这行將就木的老头玩的什么把戏。
不管怎样,眼下贾链的命是保住了!
皇帝双手接过圣旨,沉声道:“儿臣领旨谢恩!”
就在皇帝接过那捲催命符的同时,太上皇再次开口,语气陡然一转。
“戴荃,擬旨!”
戴荃立刻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空白的明黄绢帛,笔墨不知何时已备好。
太上皇声音朗朗,迴荡在殿中:“经查,方才宫外之乱,实有刺客混入宫中,意图行刺!”
“龙禁尉指挥同知沈墨林,疏於防范,应对失据,护驾不力,著即革职查办!”
皇帝愣了愣神,不可置信地看著太上皇,沈墨林是他的人,什么意思!
“荣国府贾璉,忠勇性成,临危不乱,於乱军之中奋勇护驾,格杀刺客,保全朕之安危,功在社稷!”
“特擢升为龙禁尉指挥同知!另,念其功勋卓著,忠心可表,特旨,贾璉袭之二等將军爵,晋为超品荣国公,世袭罔替!”
“望尔恪尽职守,永葆忠心,勿负朕望!”
两道旨意,一死一生,一贬一褒,在瞬息之间完成转换。
刺客变成了忠臣,死罪变成了不世奇功!
沈墨林成了替罪羊,而贾璉,一步登天,手握龙禁尉大权,重获祖上荣光!
皇帝捧著那道索命圣旨,看著眼前这惊天逆转,心中豁然开朗!
父皇哪里是要杀贾璉,分明是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为他这个皇帝,锤炼並送上了一把绝对忠诚、且对他个人感恩戴德的绝世神兵!
面对这惊天反转,贾璉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反应。
“贾璉!还不快接旨谢恩!”皇帝连忙出言提醒道。
对自己这位父皇的帝王之术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革去了沈墨林,给隆庆旧党造成了一种假象,放鬆了这些人的警惕。
龙禁尉里没了皇帝的人,武勛和隆庆旧党才会安心!
“臣,贾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璉直到现在,才心中瞭然。
从刺客变成了救驾的功臣。
不过是上面这老头的权术!
功高莫过於救驾!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相比自己的拳术,这位的权术更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那十四名龙禁尉是不是成了这戏剧性一幕的炮灰。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不知为何,贾璉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却不知,从他接旨这一刻开始。
今日出现在大明宫这些人,恐怕一个都见不著明日的太阳。
荣国府內,此刻已是乱了套。
自打贾璉被宣入宫,久久未归,整个府邸便如同被乌云罩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像极了去年元春封妃时的场景!
只不过去年是皆大欢喜,今年却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
贾母歪在荣庆堂的榻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串佛珠,眼皮耷拉著,却毫无睡意。
再来这么几次,恐怕她早早就得去底下找贾代善。
王夫人、邢夫人、李紈、尤氏等人皆屏息凝神地侍立在一旁。
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熙凤虽已和离,此刻却也顾不得避嫌,挺直了背脊坐在下首的锦墩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巧姐儿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孩子似乎也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不哭不闹,只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
底下丫鬟婆子们更是鸦雀无声,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了主子的霉头。一种大厦將倾的恐慌,无声地蔓延著。
“怎么还没消息!”
贾母终於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声音乾涩沙哑。
“老祖宗放心!”王熙凤强撑著笑脸。
“璉二爷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直到此刻,一眾女眷和下人们才感觉到了贾璉的重要性!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乎要绝望的时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譁,如同沸水泼入了油锅!
紧接著,林之孝气喘吁吁、连滚带爬进了厅內。
却因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脸上却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喜色,扑到院中就扯著嗓子喊。
“老太太!太太!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满屋子的人都被林之孝这声喊震得心头一跳。
贾母猛地坐直身子,急声道:“快说!到底出了何事!”
林之孝喘著粗气,脸上笑得如同绽开的老菊,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回来了!璉二爷!不,不是二爷了!是国公爷!璉二爷蒙太上皇天恩,在宫里护驾有功,特旨袭爵荣国公!”
“授龙禁尉指挥同知,总管宫禁宿卫!报喜的太监队伍都快到街口了!”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整个荣庆堂的人都懵了。
贾母先是愣住,隨即猛地抓住旁边鸳鸯的手,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荣!荣国公?璉儿他!他袭了荣国公?!!”
“千真万確啊老太太!”林之孝激动地连连磕头。
“小的亲耳所闻!圣旨马上就到了!”
“老天爷!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贾母再也忍不住了,喜笑顏开,一眾女眷更是欢呼雀跃!
荣国公!贾家已经降等承袭了两代,如今竟在她眼前,由她的孙儿,重新恢復了祖上荣光!
这是何等的荣耀!
王夫人和邢夫人先是震惊,隨即也涌上狂喜,连忙上前给贾母道喜。
姑娘们,丫鬟婆子下人们跪倒了一地:“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太太!”
“好!好!赏!赏!”贾母此时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连日来的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紈搂著贾兰,眼圈也红了,贾兰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二叔做了极大的官,小脸上满是激动。
而王熙凤,在最初的巨大衝击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搂著巧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看著满堂的狂喜,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喧闹锣鼓声,心中五味杂陈。
她这个前夫,竟一跃成为了荣国公!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不可思议了!
“快!快开中门!准备香案!迎接天使!”
贾母连声吩咐,声音异常洪亮。
“所有人都出去迎接!迎接咱们的荣国公回府!”
紫鹃高兴地喜极而泣:“姑娘!”
黛玉悬著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恭喜林姐姐!”探春俏皮地凑到林黛玉身旁笑道。
李紈、迎春和惜春也围了上来。
只有宝釵和薛姨妈两人高兴不起来。
贾宝玉看著姐妹们都围著林妹妹,站在一旁呆呆的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母见几个丫头围著自己外孙女,更是老怀大慰。
她是荣国公誥命,宝贝外孙女也是荣国公誥命!
这下祖孙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