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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重机终於將公交吊了起来。

车头已经在撞击下凹陷变形了，整个车身好像一个四处漏水的大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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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把变形的车门撬开，將罗娜和司机抬了出来。救护人员上前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把人装进袋子里，抬上担架。米小粒想上前去，但是被拦住了，她只看到罗娜露出来的一截手臂。手腕上还系了一根红绳。

那是个平安扣。是今年春节的时候，她俩一起去湛山寺上头香求的，两人一人一根。

米小粒抬起手腕，她的手上没有。

不，她记错了。在这个时空里，她们没去上头香。平安扣是她四月份去京城出差的时候，从雍和宫给罗娜带回来的。她自己买了一串粉晶，但后来挤车的时候丟了。

这些来自两个时空的细微记忆她总是容易记混。

可不管怎样，这些东西没能保佑自己，也没保佑她。

救护车开走了，周越过来告诉米小粒，罗娜和司机被送到了阜新医院。也就是上次他们遇见的那家医院。

米小粒使劲儿抹了两把脸，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的，反正一直没干过。但她不能再哭了，有很多紧要的事得去做。

她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老板听到罗娜出事，语无伦次了好久，之后开始一个劲儿自责，说都怪他，要不是他让罗娜去鸟市场跑那一趟，罗娜不会出事的……

米小粒什么也没有说，木然地拿著手机，听老板在那囉嗦。最后，老板终於反应过来，问米小粒需要他做什么。

米小粒说自己要请假，另外罗娜是在上班期间出的事，应该有工伤赔偿。老板连声答应著，说明天让內勤小陆去了解一下办理流程，另外，再派一个同事过来帮米小粒一起处理事情。

米小粒拒绝了老板，说自己就行，又说虽然有保险，但希望老板最好能给罗娜家里准备一点补偿。毕竟，罗娜的爸妈就她这一个孩子。

“应该的应该的。”老板答应著，又是一连串的自责。

掛了电话，米小粒让周越先回去，他已经陪著自己一晚上了，该休息一下了。

周越说自己不累，问米小粒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再说。米小粒摇头，说自己有点累，打算回家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处理。她看上去很平静，但周越却更不放心了。最后，在他坚持下，打了车把米小粒送回了家，看著她上了楼，这才离开。

一进门米小粒就蹲在地上无声地哭起来。

她骗了周越。

她根本没办法待在这间屋子里。这里全都是罗娜的气息，每一样东西都能扯出一堆回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哭到头都发晕了，才踉蹌地爬起来，去洗了脸，换了身乾衣服。然后从罗娜的衣橱里挑出了一套罗娜生前最喜欢，都没捨得穿几次的裙子。又从梳妆檯的抽屉找了几样罗娜一直没捨得用的大牌小样化妆品。

她要去医院，去陪著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