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失控的特工 蒸汽,魔法与契约者
莎法娜没有开口。她的视线落在凯利探员手中的文件夹上,那里面大概不止有她的报告。
“我不明白,”她最终开口,“裁决庭为什么会对新伦德市的一个普通”嫌犯感兴趣?就算他牵扯进超凡事件,也该由齿轮局处理。”
凯利探员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玻璃珠似的灰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妙的光泽。
“因为柯斯塔·沃克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嫌犯。”他缓缓说道,“他的真名是柯斯塔·里斯。曾经是裁决庭最锋利的刀刃之一,代號影蚀”。在海外的那七年里,他执行过的清除任务比大多数特工听过的都多。他为帝国剷除了数十个潜在威胁,从叛乱军阀到觉醒的危险超凡者,再到试图窃取机密的双面间谍。
“那些经歷塑造了他,也摧毁了他。你无法日復一日地杀人,却还能保持完整的是非观。尤其是当你杀的人里,有些只是可能构成威胁,有些只是知道得太多。界限会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判断生死的依据不再是命令或原则,而是某种习惯。”
“他救了我的命。”莎法娜说。
凯利探员点了点头,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当然会救你。”他说,“一个在逃的前特工,被齿轮局和犯罪组织同时关注,还被守密人紧追不捨—因此,他需要盟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莎法娜的被子边缘。
照片是黑白的,但清晰度很高。画面里是一个小巷,地上躺著三具尸体。死状很惨,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其中一人的胸口有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重锤砸过。
“两年前,卡森港。”
他又放下第二张照片。
一间被烧毁的仓库內部,焦黑的骨架间能看到几具蜷缩的碳化遗体。
“一年半前,翡翠群岛。”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照片一张张铺开,像一副逐渐展开的恐怖拼图。各种死法,各种场景,唯一的共同点是死状都带著一种高效而冷酷的精准。
最后一张照片,凯利探员放下的动作格外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她穿著一件裁剪合身的深色套装,一头漂亮的褐色长髮散开在肩头,脸上的笑容兼具锐利与美丽。
“他在裁决庭的导师,安娜斯塔莎。”凯利探员的声音低了下去,“也是他长期的任务搭档。他们共同执行过十七次高难度的清除行动,彼此掩护,彼此信任。”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中女人的脸上。
“她是我们所知的,最后一名受害者。”
莎法娜盯著女人的照片。那张脸上的笑容仿佛有了声音,在她脑中尖锐地迴响。
“在那之后,柯斯塔·里斯就消失了。”凯利探员继续道,“六个月,毫无踪跡。庭里动用了所有追踪手段,结论是他要么死了,要么彻底切断了与旧有身份的一切联繫。甚至有人提议將他的名字刻上英雄墙。直到几周前,我们从一份帝国军的报告中看到了柯斯塔·沃克这个化名,以及目击者对他的描述。”
他將所有照片收拢,放回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
“我这次来新伦德,是为了带他回去。不是为了审判,而是为了控制。像他那样的人,失控是迟早的事。他已经在边缘行走了太久,双手沾的血太多,多到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该流的,哪些不是。”
“我不希望你因为相信了错误的人,而变成另一张照片。”他看著莎法娜说,“你是个好警探,莎法娜————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莎法娜的视线从照片移到凯利探员脸上。
“我没有他的线索。”她最终说道,“如果我有,早就动手了。”
凯利探员点了点头,仿佛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没关係。”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不是名片,而是一张纯黑色的硬纸卡,上面用银色的油墨印著一串数字和频率代码。“这是一个加密的谐波电报机的频段,如果你有什么发现,任何发现,隨时可以联繫我。”
他后退一步,身影重新融入灯光边缘的阴影中,接著朝窗边走去。
百叶窗的缝隙外,街道上的煤气路灯还亮著。但就在凯利探员目光落过去的瞬间,最近的那盏灯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接著,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一次眨眼的时间过后,便突兀地消失了。
床头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晕笼罩著病床。
特纳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