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狗叫什么 大乾暴君:諦听天下
寒风捲起斗篷下摆,露出里面淡紫襦裙,裙角绣的缠枝梅沾了点雪,反倒衬得她面容愈发冷艷。
“赵佐吏,”她目光扫过地上吐血呻吟的周老栓,还有右脸肿胀的马掌柜,强压怒意,“我西平王府的酒坊,所酿皆用山间野果,从未耗费半粒官粮。郡守府此举,究竟是何意?”
赵司平见了萧瑶,眼里先掠过丝惊艷,隨即被贪婪与傲慢盖过。
他假意拱了拱手,身子却没弯下几分,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萧瑶的身上……
从她清丽的脸庞,到斗篷也遮掩不住的窈窕身段,肆无忌惮地来回打量。
“原来是王妃娘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郡守大人手令在此,说您这酒坊『靡费无度,有损民力』。至於用的到底是粮食还是野果……”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不是郡守大人一句话的事?”
说罢,他竟又朝前逼近了半步,离得更近了些,目光黏在萧瑶的脸上:“夫人若真想平息此事,倒也不难。五千两银子,打点上下,下官或许可以代为周旋一二。”
若是四皇子失势前,借赵司平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放肆。
但现在,四皇子已是人人皆知的丧家之犬,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这西平郡,天高皇帝远,郡守大人才是天。
更何况郡守的身后,更是那位权势滔天的东宫太子!
而他,则是郡守的小舅子!
一句话……在这西平郡,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若是惹得你赵爷不快,杀你全家!
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赵司平,面对这等冒犯之话,萧瑶面色依旧平静。
她生於商贾,长於算计,十一岁起便隨父亲打理店铺,形形色色的人、明枪暗箭的话早已见识太多,这点污言秽语,还不足以让她当场失態。
但,萧瑶沉得住气,而她身旁的负剑侍女晏清,脸色却阴沉得骇人……
不称王妃,却以夫人相称,这赵司平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若不是对方有官身,且是郡守亲眷,她早就拔剑,一剑斩了这廝!
她恨眼前这獐头鼠目的狂徒,更恨那个男人——若不是秦封当年强娶,她家小姐何至於落在此地,受这等微末小吏的腌臢之气!
就在赵司平得寸进尺,涎著脸还想再凑近半步之时——
一道冷冽的声音,清晰地自人群后传来:“哪家狗笼没关牢,將这畜生放出来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中嘈杂,钻入每个人耳中。
赵司平一愣,隨即勃然暴怒:“谁?!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如此放肆?!”
人群窸窣分开,一名身著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虽衣著华贵,眉宇间却凝著股暴戾气息……
秦封的目光落在赵司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嘴角扬起讥誚弧度:“又没点你名,你狗叫什么!”
萧瑶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绿嬋难以置信地低语:“小姐…他平日最怕招惹郡守府的人,前几次都是躲著的,今日怎会替咱们出这个头…”
晏清站在萧瑶身后,冷冷看著秦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出头?
这鼠辈只敢对王府內的人施虐打骂,郡守是太子门徒,他刚被太子像条狗一样赶出洛京,哪来的胆子触太子眉头!
不怕惹来太子不悦,说不定直接给他来一个……斩草除根?
她才不信秦封有胆子和郡守府作对,怕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让萧瑶来收拾烂摊子。
赵司平眯著眼睛,显然早认出了秦封的身份,只是脸上却无半分敬畏,反而故意拔高嗓门,厉声喝道:
“哪来的狂徒?!竟敢在此撒野!”
“我等奉郡守大人之命公办,辱骂官差便是藐视郡守府!来人——还不把这目无王法的东西给我拿下!”
他竟是打算装作不识,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