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储位之爭,素来如此 大乾暴君:諦听天下
初冬的晨雾还没散尽,秦封已站在王府大门口等候,玄色锦袍外罩了件狐毛披风,指尖摩挲著腰间玉佩。
不远处的廊柱下,藺无名负手而立,眼神深邃,不知在想著什么。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阵清新的香风袭来。
秦封扭头,发现萧瑶竟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棉裙,领口绣著缠枝兰纹,裙摆垂到脚踝,衬得身姿窈窕,手里还攥著块暖手的玉如意。
见秦封回头,她微微頷首,没多说话,只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望向长街尽头,这倒让秦封有些讶异。
这两日萧瑶对他的態度似乎有明显变化,从最初的敬而远之,变成了如今这般……带著一种探究意味的靠近。
终於,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响,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最前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骑士穿著玄色劲装,腰间佩刀;
后面跟著三辆乌木马车,车帘绣著暗金色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宫里来的仪仗。
马车停在府门口,第一辆车上先下来个穿緋色袍的老太监,袍角绣著三品监印的纹样,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忙不迭地搬来脚凳。
秦封却没上前,目光越过那緋色袍太监,落在第二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佝僂的老太监扶著车门下车。
他年纪老迈,满脸的皱纹如刀刻一般深邃。
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暗青色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握著个旧布包,右手关节粗大,手上儘是些乾瘪的老茧。
“大伴!”
秦封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他越过那緋色袍太监,径直走到老太监身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姿態亲昵:
“您可算来了!一別多年,封儿天天都想著您!”
那老太监,茫然地看了秦封片刻,突然往前凑了凑,开始仔细端详著秦封的脸。
这个几乎贴著脸的距离,对於尊卑有序的宫廷中人而言,其实颇为僭越。
但秦封却毫不在意,依旧保持著笑容,任由对方打量。
半晌,高大伴那布满皱纹的脸,才缓缓绽开恍然的微笑:“哦……是小封子啊,都……长这么高大啦?”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咱家记得你出宫时,才到咱家肩膀呢。”
这话一出,边上侍立的太监、侍女都嚇得大气不敢出。
四殿下虽失势,也是皇子,这老太监竟直呼“小封子”,万一殿下动怒,他们这些下人说不定要被迁怒。
岂料,秦封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怀念:
“听到大伴叫这乳名,真让封儿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宫里,缠著您要糖吃的日子!”
高大伴佝僂著身子,在秦封的搀扶下缓缓踏上王府门前的台阶。
他浑浊的老眼似乎空洞了一瞬,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喃喃道:
“是啊……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嘍……”
秦封笑著轻轻拍了拍高大伴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纠正道:“大伴您记岔啦,封儿是十四岁开的府,今年方满二十,满打满算,才六年呢!”
高大伴脚步微顿,侧头定定地看了秦封两秒,隨即失笑摇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咱家这记性!是了是了,才六年……果真是老糊涂了。”
不远处,藺无名一直在暗中观察。
方才秦封与高大伴的对答,几乎天衣无缝。
关於四皇子生平的诸多细节,那夜他虽已告知秦封,却没想到对方竟能记得如此牢靠,连开府年龄、宫中乳名都记得一丝不差。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从未见过高大伴,秦封又是如何一眼就认出,这个穿旧袍的老太监才是真正的高大伴?
从第一辆马车下来的那个穿緋色袍,袍角绣著三品监印的老太监才更有深宫大伴的气势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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