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敬酒不喝? 大乾暴君:諦听天下
他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这第一杯酒,本王敬诸位!望自今日始,我等能同心协力,共谋西平之安定繁荣,使百姓安居,边陲永固!”
说罢,秦封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后从身旁苟有財托著的银盘中取过一方素白丝帕,拭了拭唇角的酒渍。
然而,整个大殿內,除了他之外,无一人举杯。
所有宾客都只是冷眼旁观,如同泥塑木雕。
一旁侍立的苟有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雪亮,这群人定是在接到王府请帖后便已私下串联,否则绝无可能態度如此统一!
他们或许担心王府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报復,所以接到请帖后不敢不来。
可一旦踏入这宴厅,只要所有世家门阀抱成一团————
那么秦封所要面对的,便不再是单独的某一家、某一姓而是整个西平的意志!
秦封见状,脸上却不见丝毫慍怒,反而露出些许讶异:“诸位何必如此客套?今日宴席,酒水管够,菜餚尽兴。別的不敢夸口,府中备下的佳酿皆是从洛京带来的御赐之物,大家不必拘礼,放开畅饮便是————”
话音未落,席间那位姜家家主姜万年,眼皮微抬,语气淡漠地开口:“四殿下费心了。不过老夫近来身染微恙,需滴酒不沾,实在难以奉陪,还望殿下见谅。”
说罢,他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手腕一倾,將琥珀色的酒液尽数泼洒在过道之上,隨即“啪”一声轻响,將空杯倒扣在案几之上————
他这一举动,虽未引得眾人效仿一毕竟不是谁都如姜家般底蕴深厚,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戾王”的脸!
但看在一眾宾客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讚赏乃至钦佩之色。
眾宾客心中暗赞:不愧是诗书传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姜氏,风骨確非寻常家族可比!
这姜家,乃是西平郡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望族,祖上曾出过三位进士、一位阁老,姻亲故旧遍布大乾官场,在本地更是田连阡陌,还控制著整个西平的盐引,影响力根深蒂固。
这也是为何他敢让满堂宾客等候,最后一个姍姍来迟的底气所在。
姜家如此旗帜鲜明地表明立场,眾人並不意外。
姜家与郡守府关係向来密切,若非郡守府的二公子前些时日出了“那档子”
事,英年早逝,两家此刻已是姻亲关係。
有此一层关係在,姜家面对秦封,自然硬气!
在场所有人都盯著主位上的秦封,眼底藏著看戏的意味————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戾王”,面对姜万年如此直接的羞辱,是会选择忍气吞声、唾面自乾,还是————当场发疯?
若他选择隱忍,后果显而易见。
虽说他顶著“戾王”的恶名为人所不齿,但这份凶戾本身也是一种威慑。
正因如此,王府请帖一出,西平一眾世家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咬著牙前来赴宴。
可若连姜家这般当面泼酒扣杯的挑衅都能容下,那这“戾王”二字,便只剩一个空壳。
从今往后,他手中这唯一能逼人低头的底牌,便將彻底失效!
若他选择当场发疯,看似符合“戾王”人设,实则更为不智。
倘若他因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或对姜万年动粗,世家门阀或会因一时恐惧而噤声,心中却会彻底坐实他“暴虐无常”之名————
连宴席间几句口角都要刀兵相见,日后谁敢与他共事?谁不怕稍有不慎便身首异处?
无人愿与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合作!
简言之:
忍了,则威权尽丧;
疯了,则人心尽失。
无论他作何选择,离他“掌控西平”的初衷,只会越来越远。
然而一秦封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