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毕业后，许怀宴和段川决定进入同一家公立医院继续学习，等把信仰耗空再考虑转私立或是干医疗器械。

许怀宴更喜欢儿科，段川只是享受治病救人的成就感，没有特別的喜好，乾脆追著许怀宴一起去了儿科。

正式上班后，二人都深刻认识到了美好信仰与现实的残酷区別。

许怀宴运气相对好一些，他和霍嘉羿一直保持著联繫，霍家一堆小萝卜头们也都和他关係不错，他由此掌握了一些哄孩子的秘诀，遇到的不讲理的家长很少，就算当时不讲理，也是因为孩子病重口不择言，等冷静下来会向许怀宴道歉。入职大半年，许怀宴只被投诉过一回。

段川就惨了，不知他走了什么狗屎运，逢他值班必出乱子，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盯上他了似的，哪怕他好声好气耐著性子说话，爷爷奶奶都快叫上了，也依然隔三差五被投诉，荣登六次每月遇医闹最多榜。

惨到这个地步，段川不得不信邪了。

可惜段川去寺庙大求特求了一番，回来后情况仍然不见好转。

段川彻底伤心了，他爹瞧他实在鬱闷，给他安排了两场相亲，不料这一出完全是雪上加霜，两头碰壁，段川一蹶不振，从头到脚透著一个“蔫”字。

他爹从没见段川这么不痛快过，劝他辞职回家继承家业，他拒绝了，他爹思来想去，乾脆买了一只马尔济斯犬送给他解闷。

段川又振作起来了，他的小狗取名“妹妹”，他给小狗买了无数件漂亮衣服，毫不夸张，他把小狗打扮的比他还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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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朋友圈都被小狗的照片挤满了，他现在见到许怀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家妹妹昨晚又……

现在就算是挨举报、受患者和患者家属的气，段川当场鬱闷完就拉倒了，他一伤心就捧著家狗的萌照发会儿呆，据他说这种行为包治百病。

“我一想到我们家妹妹，我就有动力了。我要自己打工赚钱给妹妹买最贵的狗粮和最漂亮的裙子，还有最酷的狗链……誒，你要不要养一只？真的好有用。想养的话我让我爸再整一只，送你啊。”

许怀宴受到蛊惑，说回家和霍远庭商量商量。

他没有直说自己想养狗狗，他说想养小动物：“感觉冬天抱著毛茸茸的小东西睡觉会很舒服。你觉得呢？”

霍远庭觉得不行。

许怀宴上班本来就太忙碌，大部分时间都被工作榨乾了，每天回家匆匆洗过澡就累瘫在床上倒头就睡，肉眼可见的疲惫。

霍远庭看在眼里，知道许怀宴是因为喜欢才心甘情愿这么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儘量让许怀宴工作余外的时间轻鬆快乐一点。

很明显，这个节骨眼並不適合养小动物。

霍远庭一分析，许怀宴也觉得不太妥当。

养一只小动物不是闹著玩的，既然养了就要好好养，要承担责任。许怀宴现在的精力確实无法支撑他照料好一个活物，买来估计也要麻烦霍远庭和李姨替他照看了。

许怀宴：“那过两年吧，等我时间多一些，我再养。”

许怀宴和段川决定从公立转私立那一年，段川送了一只“妹妹”同款的小狗给许怀宴，也是在许怀宴去取狗当天，许怀宴才在段川家里惊奇地发现“妹妹”是一只公狗。

段川无所谓地耸肩：“我带它回家那天，把四个名字写在了四个纸团上，是它自己选到了妹妹这个名字啊。”

许怀宴：“拜託，四个名字里有妹妹这个选项就很诡异了好不好？那另外三个名字是什么？”

段川想了想：“弟弟、表弟、表妹。”

许怀宴竖了个大拇指。

段川：“哎呀，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它抓了这个名字，说明这个名字和它有缘。我是真把它当家人才想起个亲近的名字，而且最近我听人家说如果给宠物冠自己的姓，这个宠物下辈子就能投胎做人了。所以现在我们家妹妹叫『段妹妹』了，希望它下辈子投胎做我的家人。”

许怀宴抱著小狗回家后向霍远庭说了这件事。

於是二人决定採取段川的办法，也让小狗自己选名字。

许怀宴写了很多个纸团，小狗最后抓到了“或许”两个字，从此小狗就叫或许了。

许怀宴真的很喜欢抱著或许睡觉，閒下来的时候托腮盯著或许发呆都能呆一个小时。

霍远庭也是深刻认识到了或许的杀伤力，他经过了很多次爭夺战才成功从或许爪子下抢回了许怀宴。

一人一狗显得有点针锋相对。

许怀宴一直以为霍远庭不太喜欢或许。

很多次两人做那种事，或许从一些小角落钻出来汪汪叫，霍远庭都会很凶的欺负许怀宴，肉眼可见的不快，过后对或许也没有好脸色。

许怀宴长了个记性，在偶尔要做坏事的时候就会提前把或许抱到楼下小狗专属的小房间里，让或许没机会来討嫌。

可是有一天清晨，他早早醒来，下楼觅食的时候，忽然瞥见霍远庭在给或许扎辫子。

或许最近进入了毛髮生长的尷尬期，谁见了都要点评一句丑，李姨想给或许扎个辫子，但或许完全不准人碰前额，李姨只能作罢。

连李姨都做不到，霍远庭却做到了。

许怀宴瞧著平时见到alpha就狂吠的或许乖巧地趴在抱枕上任alpha摆弄的模样，他恨恨地隔空点了点或许的额头：“好啊……你俩敢演我？”

许怀宴真以为一人一狗关係不好，不料这一人一狗已经是可以扎小辫的关係了。

霍远庭听到动静，动作迅速地给或许扎好辫，招招手示意许怀宴过来。

许怀宴嘟囔著走过去，才坐下，霍远庭就抬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给他扎了个或许同款小辫。

许怀宴：“……？”

霍远庭挑挑拣拣一个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卡子別在那捋头髮上：“许或许太丑了，一点都不像你。”

许怀宴：“no！不可以说或许丑！我们或许只是进入了尷尬期，过段时间美瞎所有人好不好，不要以貌取狗呀，要给小狗成长的机会啊！等等，为什么叫它许或许？”

霍远庭：“不是说有了人的姓氏，下辈子就可以投胎做人？”

许怀宴：“可他叫或许。已经姓霍了。”

霍远庭：“谐音，万一到时候不算呢。”

好吧。叫许或许確实多了一层保障。

许怀宴：“你不討厌他了？”

霍远庭很难讲清这个概念——做那种事时突然钻出来一只小狗乱吠，他只是给许或许甩脸都算轻的了。这事与討不討厌没关係，不过许怀宴肯定理解不了。

霍远庭简洁解释：“本来就不討厌他。”

许怀宴没听清：“嗯？”

霍远庭：“其实，许或许也不是完全没遗传到你的好基因。”

许怀宴：“比方说？”

霍远庭：“耳背。”

许怀宴咬牙切齿地警告：“这个我听见了。给你三秒换一个答案，不然我翻脸了。”

霍远庭想了想：“脾气暴。”

在霍远庭多次挑衅下，许怀宴果断擼袖子跳起来，决定和霍远庭大战八百回合。

不幸的是他第一个回合就被alpha摁趴了。

霍远庭动作迅速地扒许怀宴的裤子，许怀宴挣扎未果，哼唧著喊不服，喊胜之不武，喊有种再来一次擂台比武。

霍远庭觉得是时候教人一个乖了，不过动手前，他忽然看到许或许就趴在不远处歪著脑袋瞧他们，像是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霍远庭把许怀宴抱起来，顺便通知在他的妙手拯救下依旧丑兮兮的小狗——

“少狗不宜。许或许，闭眼。”

被关在主臥外面的许或许：“汪！汪汪汪汪汪！！！”

【如果把程鑫的心理路程写在备忘录】

星期一。

老板通知我，他领证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老板。

星期二。

见到人了。老板说不办婚礼，小少爷年纪还小，以后我也要兼顾照料小少爷了。我对小少爷没恶意，但我仍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老板。

星期三。

小少爷很討厌老板，我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结婚。並且外界谣言好蠢，老板肯定是很喜欢小少爷，否则不可能上任何当。但我仍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老板。

星期四。

小少爷逃学被班主任逮了个正著，我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与小少爷沟通，但小少爷说的话我理解不了。哎，我真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老板。

星期五。

小少爷与人打架了。

我想跳楼。

星期六。

先不跳了。

许家人好过分，小少爷回来后心情不太好。哎。其实小少爷也挺可怜的，年纪那么小，又经歷这么多事，如果我在他那个年纪，我的父母突然变成別人的父母，我也会很伤心很难接受。我对小少爷的要求太苛刻了。我应该多理解小少爷一点……

星期日。

不行了。我想跳楼。

放我去跳楼。

……

星期一。

我发烧了，有点头晕。小少爷身体不好，怕把病毒传染给小少爷，我让司机单独去接了小少爷。

小少爷给我发了信息，询问我身体怎么样。

其实小少爷很会关心人，就是也很会气人……

星期二。

小少爷给我带了早饭，並且承诺这个礼拜都不会让我操心。

我好欣慰。

星期三。

看小少爷和老板冷语相对，我真想做点什么。希望小少爷能发现老板很爱他，希望他们好起来，希望他们相爱。

哎。

星期四。

小少爷和老板又吵架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相爱？

哎。

星期五。

小少爷连续给我带了几天早饭。

下雨了。应该是我给小少爷撑伞，但小少爷觉得我还是病人，居然反过来给我撑伞，他把伞偏向我这里，他自己的肩膀都要淋湿了。

这么久了，小少爷一直叫我“程鑫哥”，不是嘴上叫“哥”，他是真的很尊重我，也把我当自己人。

上次我犯了错误惹老板生气，还是小少爷替我求情；上上次我与家里闹了点小矛盾，小少爷看我不开心（除了小少爷没人看出来我情绪不好），他自掏腰包送了我好多有意义的贵重礼物让我开心点，还给了我很多建议……

怪不得老板爱小少爷。

其实很多小细节都向我证明了小少爷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希望小少爷早点走出阴影，早点开心起来，希望小少爷身边多一点好人，希望多一点人爱小少爷。

又是希望小少爷和老板相爱的一天。

哎！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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