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许久。

那目光温和而深远，仿佛穿越了时间，望见了百年前那两个少年少女。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他忽然感慨出声，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悵然。

“一眨眼，你们两个都跟著我一百年了。”

清风连忙道：“回观主，是一百一十二年。”

陆缘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清风认真道：“观主的每一日，弟子都记得。”

明月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陆缘又看了他们几眼，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没想到百年过去，你们俩都突破到了通窍境。不错，没偷懒。”

清风闻言，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弟子能有今日，全赖观主教诲！

若无观主收留，弟子早在一百年前便已化为黄土，哪来如今的修为！”

明月也跪了下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观主大恩，明月此生难报！

您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传我们功法，教我们修行……若不是您，我们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地。

陆缘望著跪伏於地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想起一百一十二年前，青玄山还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一个毅力尚可，一心求仙的少年，一个满门被灭机缘巧合闯过八卦阵的少女……

一转眼，一百一十二年过去了。

当年的瘦弱孩童，如今已是通窍境的强者。

当年的青涩道童，如今已是问仙城的城主。

陆缘收回思绪，微微抬手：“起来吧。”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两人托起。

他望著清风，吩咐道：“去把杨铁柱一家都叫来。我有事吩咐。”

清风一愣，隨即连忙躬身：“是，观主！”

他转身欲行，却又停住，回头望向陆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陆缘问。

清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观主……您这次回来，是不是……要离开了？”

明月也紧张地望向他。

陆缘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是。”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陆缘望著他们，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不是现在。还有些事要交代。去吧。”

清风用力点头，转身朝后山掠去。

明月站在原地，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负手立於桃树之下，望著那满树繁花，静静等待。

身后，明月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强忍著，没有发出声音。

桃树之上，花瓣纷飞，洒落在两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