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井然有序的认知，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先是自己离奇变小，接著是能操控火焰与颶风的神秘人，现在连灰原哀都成了能够召唤诡异忍者的存在。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说不定过几天真会有骑著扫帚的魔女从天而降了。

带著满脑子的混乱与恍惚，柯南几乎是本能的挪动脚步，离开了那栋让他倍感压抑的小別墅。

直到坐上计程车，他依然深陷在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里，无法自拔。

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实在太过荒诞离奇。昨夜，他在杯户饭店楼顶经歷了肝胆俱裂的恐惧，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创伤。

今早，却又被强行拽进了一个充斥著超自然力量的神秘侧世界。

在来找灰原哀之前，他最多以为是她动用了一些易容和人力手段来戏弄他。

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现代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也超越了他心理能接受的极限。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自称为圣主的恶魔，其话语中竟透著一种冷酷的逻辑，让他一时之间觉得不无道理。

他猛的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危险的念头。

不对！他是恶魔，蛊惑人心，顛倒是非是他的本能！我绝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

我是没见过真正的恶魔，但那些流传至今的警示，或许正是源自曾与它们交锋的先知！我刚才一定是陷入了他的语言陷阱。

现在冷静回想，他那套说辞其实漏洞百出，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可是……即便想通了这一点，他又能做什么呢？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柯南眼神空洞的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正义与真相感到了迷茫。

同时也是对十几年正常人的世界观感到茫然。

与此同时，別墅的卫生间里。

灰原哀一边对著镜子刷牙，满嘴泡沫，一边含混不清的问龙昭。

“所以，你刚才对江户川说的那些关於恶魔並非天生邪恶的论调，是真的嘍？那些传说，都只是人类的臆想？”

“大头小子犯傻，你怎么也跟著变笨了？”

龙昭的声音带著哭笑不得的意味，“我当然是坏的，不过，这得看你如何定义坏。

从人类的立场来看，我无疑是危险的，有害的。”

他顿了顿，用更浅显的方式解释道：“这就好比对於鸡鸭牛羊而言，你们人类就是彻头彻尾的坏蛋。

任何生物评判好坏的標准，本质上都基於对方是否威胁自身的生存。

所以，好坏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主观，无法被绝对定义的概念。”

“再比如神话里的天使，他们庇护人类，所以在人类眼中是善的。

而我或许会危害人类，但如果我转而庇护那些鸡鸭牛羊，对它们而言，我便是善的，是它们的天使，明白了吗，你这个笨蛋。”

龙昭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灰原哀漱了漱口，擦掉嘴角的泡沫，面无表情的总结道：

“懂了，你就是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