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跪坐於红锦蒲团上，目光相接。

褪去了凤冠与部分外层礼服，刘一菲的妆容在烛光下更显清丽柔和，眼眸如水。

吴彬也卸去了繁琐的服装，少了几分仪式的庄肃，多了几分日常的朴实无华。

在嬤嬤的唱祝声中，他们手臂相交，各自饮尽杯中酒。

酒液微辛带甘，滑入喉中，仿佛將方才所有的紧张、激动与万千感慨都熨帖了下去，只留下一种踏实而亲密的联结感。

“礼成，夫妇一体，永结同心！” 嬤嬤高声祝福，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接下来便是更衣。

按照惯例，新人需换上相对轻便但依旧隆重的“敬酒服”，以便外出招待眾多宾客。

刘一菲的敬酒服同样出自名家之手，是一袭正红色的改良中式长裙，面料是顶级的苏绣缎子，衣襟袖口以金线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寓意连绵不断，富贵吉祥。

款式较之沉重的凤冠霞帔更为修身利落，既能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与优雅的颈线，又便於行动。

髮型也重新梳理，凤冠取下，改为盘发，点缀以赤金红宝的精致髮釵与步摇，摇曳生姿，既保持了新娘的华美，又添了几分娇俏。

吴彬也换上了一套与刘一菲衣裙相配的暗红色绣金纹中式立领礼服，少了几分玄端的古板，多了几分雅致与瀟洒，更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宇轩昂。

嬤嬤们手脚利落地帮忙整理好衣饰，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待会儿出去要注意的礼节，便含笑退至一旁。

室內只剩下两人。短暂的安静中，方才饮下的合卺酒似乎开始发挥些许暖意。

吴彬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刘一菲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问：“累不累？”

刘一菲抬眼看他，摇了摇头，脸上是卸下最隆重仪式后的些许轻鬆，以及即將面对更多宾客的浅浅红晕。

“还好。就是……外面人好多。” 她轻声说，带著点新娘特有的、对未知场面的微小忐忑。

“別怕，跟著我就好。” 吴彬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令人安心的笑意，

“都是来祝福我们的。何况，你现在可是手握『巨富』的企鹅最大个人股东，该紧张的是外面那些想套近乎的傢伙。”

吴彬又带上了平日贱兮兮的语气，让刘一菲忍不住抿唇一笑，那点紧张也消散了不少。她反手也握了握他的手指，算是回应。

“准备好了吗，吴太太？” 吴彬看著她，眼中满是柔情与骄傲。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光彩迷人，既有新嫁娘的羞意，也渐渐升起属於她自己的、从容的气度：“嗯，走吧，吴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转身，推开洞房的朱红房门。

门外，隱约传来的宴席喧囂声瞬间变得清晰，夹杂著笑语、劝酒声与悠扬的助兴乐声，一股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长廊下，早有管事和助理等候，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引路。

新的“战场”——或者说，新的、接受眾人祝福与见证的舞台，正在那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宴席深处，等待著这对刚刚礼成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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