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槐娘 知青的神婆媳妇进城了
女性一般肩负生的功能,对於特殊情况更敏感,感知到异常也不奇怪。
应白狸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有回访检查物品的流程吗?”
主任竟然沉默,他有些迟疑:“不对不对,在仓库里,你是不是说过,佟师傅给你检查过架子了?这根本不是我们派的任务啊,我们都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怎么可能派人上门去查呢?”
顿时,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佟师傅。
桌椅是在佟师傅离开前接的单子,证明他有接手过,之后他还到处找人检查木工厂出去的桌椅。
而主任说问题是在上元节后发现的,上元节就是元宵节,元宵节过后就是三月份,跟佟师傅说的对上了。
应白狸猛地拍拍主任的肩膀:“你说得对,你们工厂没闹鬼。”
主任感觉自己好像被石头砸了,齜牙咧嘴地捂住肩膀,看应白狸突然就跑掉了,隨后想起应白狸说的话,他还高兴挺胸:“哼,就说我没错嘛,这么好的厂子,怎么会闹鬼呢?都是造谣!”
另外一边,应白狸赶上最后一趟回程的公交车,一路乘坐到南城区,佟师傅给她的地址就在南城区,从木工厂过去竟然需要转好几趟公交车,中间还得步行,比较绕。
等赶过去,天都黑了。
附近的房子都比较老,像是民国时期的百姓瓦房,单门单户,屋里深,房屋构造是长长一条,外面胡同错综复杂,比较难找,不认路的,进来后怕是绕个十天八天都出不去。
这样的胡同构造,邻居都不在一条胡同上,基本上一面墙只有一扇往里开的门。
应白狸凭藉著修缮过的胡同路牌找到地方,屋內点著灯,可能是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这个时间来访,似乎有点失礼。
从窗户的投影上看,里面是女主人在忙活,她端著饭菜走到桌边,摆好碗筷,接著到灯下拿起针线,开始缝衣服。
不熟悉的人在这个时间上门確实不好,应白狸想了想,打算再等等,到附近走走,结果刚绕过胡同口,就看到了一脸疲惫背著包往这边走的佟师傅。
这下是不拜访都不行了,周围昏暗,佟师傅闷头往前走,应白狸只好出声提醒:“佟师傅,刚回来啊?”
佟师傅被嚇一跳,他眯起眼仔细去看,模模糊糊看不清,赶忙从包里拿出锤子,轻呵:“谁?”
“我是应白狸,寻异园的老板,来找你有点事。”应白狸看他確实看不清,就自我介绍了一遍。
听到这个回答,佟师傅忙把锤子收起来:“原来是应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眼睛啊,一到夜里就不管用,这手电筒还没电了,也就家里的路熟悉,摸黑也能走,您来找我是架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应白狸抬手在佟师傅眼前晃了晃,確定他看不见,就说:“我先同你回家吧,你妻子已经做好晚饭等你了,我要说的事情,有点长,介意的话,我可以等你们先吃过了再来。”
佟师傅却说:“没事的没事的,一起吃吧,我夫人手艺可好了。”
接著佟师傅慢慢往前走,应白狸避开了一下,跟在他后面,等到了有光的地方,他就看见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应白狸,不好意思地笑:“哎哟,可算看见了,您请,这边走。”
屋门大开,佟师傅招呼著:“夫人,今天来客人了,你去多做两个菜吧。”
门后就是客厅,一个穿洋裙子的女人站起身,她盘著头髮,笑容温和,她的裙子很好看,还带著西式蕾丝边,这种样式应白狸都只在一些西洋书本绘画里看见过。
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穿的衣裙,跟应白狸是一个时代的,不过女人是西式,应白狸是中式。
女人轻轻开口:“欢迎……”
佟师傅说:“这是应老板,你跟著喊老板就行,应老板,这是我夫人,也叫槐娘,槐花的槐。”
槐娘又跟应白狸问了一声好,便往屋子深处走去,很快传来了烧火做饭的声音。
桌上已经摆了简单的两个菜,佟师傅忙不迭招呼应白狸坐下,还给她倒水,像是普通人难得遇见客人,十分忙乱但热情的样子。
坐下后,应白狸抿了一口水,她这人一向直来直去,也不多犹豫:“佟师傅,你应该猜到我是为什么来,不过我为的,不是家里的架子,而是另外一批货。”
佟师傅累了一天,在闷头喝水,听到应白狸这话,放下茶缸后十分疑惑:“另外一批货?您还订了什么?”
“不是我订的,是木工厂里做的学校桌椅,那一批货有问题,在你离开后出货的。”应白狸提醒他。
听完后,佟师傅惊愕地慢慢捧住脑袋,呢喃:“我怎么把这批货给忘了……”
见状,应白狸確信,那些东西就是跟佟师傅有关,她忙问:“是你造成的?”
佟师傅不说话,他眼睛疯狂颤动,显然在脑海里快速思考。
“还是槐娘造成的?”应白狸见他不回答,轻声追问。
刚提到槐娘,佟师傅猛地站起来:“不!这件事跟槐娘没有关係!”
从来温和憨厚的佟师傅,竟然喊得非常激动,他脸都涨红了,双拳紧握。
听见动静,槐娘从后厨小跑过来,担忧地看著他们。
佟师傅浑身抖了一下,他努力控制情绪,轻声跟槐娘说:“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应老板说了厂子里的事,我都离职了,跟我们没关係,槐娘,你放心去做菜,没事的。”
“你们,好好聊,不要生气。”槐娘一边担忧地看著他们,一边往后厨方向走。
等脚步声远去,佟师傅才坐回来,压低声音,拘谨却强调:“厂子里任何事情,都跟槐娘没关係,真的,我发誓,有什么问题,您找我,我能解决的。”
应白狸心下嘆息,没有继续刺激佟师傅,换了个话题:“大师傅过世了,你知道吗?”
闻言,佟师傅呆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办法回神,许久之后,他抹了把脸:“不知道,但可以预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之前佟师傅还说等应白狸赚到钱需要订製新架子的时候,可以去找大师傅,没成想,刚说完没几天,人就没了。
“你为什么可以预见大师傅的死亡?”应白狸好奇地问,难不成,这佟师傅也会算命?
佟师傅不停地擦著裤腿,他的手甚至在发抖:“这、这……”
应白狸继续说:“听说大师傅死状很悽惨,据我所知,鲁班曾诅咒学习《鲁班书》的人,都悲惨半生不得好死,必有惨缺,大师傅又会《鲁班书》里的秘术,难道,是因为没有缺一门死的?”
隨著应白狸的话音落下,佟师傅紧张得都快把裤腿磨破了,他又纠结了很久,才开口:“我们確实都有《鲁班书》,我的是祖上传下来的几页纸,主要是为官府和宫里干活用的,並不算真正的鲁班后人或者学徒后人,大师傅,则是跟曾经的皇家工匠学的。”
区別在於,佟师傅有书页,而大师傅全是口头传授,那个年代儘管封建时代快被人推翻了,可民间很多地方,依旧维持著旧统治,读书人颇有威望,三教九流则没有认字的机会。
大师傅不识字,他的师父教他技艺,靠的是口口相传,这是清朝禁止民间学字后形成的情况。
应白狸思索一会儿便明白过来:“《鲁班书》本身分上下两卷,但上卷过长,可做上中下三卷,上卷全是术法,下卷则是解法,口口相传的技艺,可能会把解法遗漏,或者错位。”
一旦出错,上卷的术法会反噬。
佟师傅点点头:“是,大师傅很想看我的那几页,但我以《鲁班书》必定要缺一门才能保命拒绝了,其实,我们只是做木工的,只要当个普通工匠,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就像厂里的其他师傅,他们没学,不照样很厉害?”
“话要说到做到才可信,不然就像讽刺了。”应白狸忽然开口打断了铜师傅。
顿时铜师傅手一抖,刚要问应白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槐娘却出来了,她端著两个菜出来,还有新的碗筷,十分体贴。
佟师傅双手紧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应白狸没回答,而是缓缓看向槐娘,从她进屋开始,这屋里就没有什么女人,只有一个穿著漂亮裙子但会动的人形木偶,她脸上,用漂亮的彩漆描绘五官,每一次动作,都会发出轻微的机巧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