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洋裙 知青的神婆媳妇进城了
既然花红都这样说了,应白狸就安心在店里等,她环顾一圈,觉得店里確实还是稍微空点,请三五个人来跳舞都够。
可这些天都没开张过,全靠林纳海送奖金跟顾问费用,只够日常开销,想要重新排布店面,得再攒攒。
花红一直逛到了天黑才回来,自行车车把上掛了一堆袋子,身上也背了一些。
应白狸已经灶热上了,在烧水,听见动静出来,赶忙过去搭把手:“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主要是布料,快冬天了,我打算一口气,给家里孩子都做两身衣服,你大哥大嫂那边打仗个没完就不说了,你二嫂去乡下当老师,都不知道什么个光景,本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从小惯著长大的,別是衣服破了都不知道怎么补,还是多送点过去靠谱。”花红一一解释。
“那也用不完这么多吧?”应白狸提著其中一袋,感觉十分沉重。
花红坐到椅子上休息:“还有爸妈和小姑子,其他家的都不用送,已经成家了,知道怎么过,爸妈是老人,都一年多没见了,我总觉得他们是被国家藏起来办什么事了,小姑子呢,一把年纪没结婚,比单身汉还单身汉,可不得给点照顾?”
家里一个都没落下,只要是能找到人的,花红都记著准备。
应白狸给她倒水:“可是妈,你会做衣服吗?你连毛线都不会打。”
要是会打,就不至於光给应白狸毛线不给针。
花红一边喝水一边摆手:“不会,但做衣服这事,哪里用得著自己?找裁缝就可以了,我认识一个老师傅,前阵子刚从布艺厂出来单干,以前他就给我们家做过衣服,手艺不错的,老款式,就当是照顾生意了。”
国家要改革开放,有支持政策,但单干需要很大的勇气和人脉,花红这种就是老客户回头,算是既支持国家政策,也支持一下老师傅。
应白狸觉得这也还行,就说:“原来是有老师傅,那我去找一下我养母给我留下的版型,之前有几套版型壮锦不好做,因为版型偏软,这回可以试试。”
“这个好啊,快去快去,回头你问问老三,看他想要什么新衣服,一併告诉我,全部都有。”花红很大方地同意了。
吃过饭应白狸还送花红回家,路上那些布料蛮沉的,不过花红可以自由逛街,她整个人都高兴得不行,仿佛都年轻起来。
应白狸还要回去,就不打算进四合院了,跟花红说好下次见面的日期就转身离开。
没过几日就是芒种,天气正式热起来,已经到了走在路上被太阳一晒都会出一身汗的季节,寻异园里住著一堆乱七八糟的房客,很是清凉,门口也能感受到很强劲的凉意。
导致路过的工人都喜欢偷偷坐在门口借点凉气,应白狸倒也不吝嗇,但说不好这妖精鬼怪的凉气普通人每天来吹一会儿是否会被影响,毕竟过往没这种做法可参考。
最常见的其实是人偷偷藏著鬼在家,久而久之,人的生气会流失,导致死亡。
怕人出事,应白狸只好去供销社买端午剩下的药草,掛到门上辟邪。
花红在周六过来,说老师傅那边已经做好一批衣服了,需要去看看版型,她担心自己老眼昏花,就来叫上应白狸,顺便让应白狸去看看那老师傅给她做的衣服版型对不对,所有人的衣服里,就应白狸的最讲究了。
应白狸欣然应允,今天花红没借到自行车,她自己又没有骑车的习惯,所以是坐公交车来的,现在只能乘坐公交车去。
路上两人散步一样聊天,花红说:“那老师傅姓沈,本名已经不知道,他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沈尺明,意思是说,无论什么样的尺寸,他都能一眼明了,所以他製作的衣服,除了客户变化,基本上是不用改的。”
“这么厉害?那我觉得,我的版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应白狸觉得这样厉害的老师傅,手艺肯定不会差,就像佟师傅他们一样。
“那还是去看看,万一布料啊、绣花花样不喜欢呢?总得做成自己都喜欢的样子才好。”花红给自己找了可以出门玩的理由。
从公交站下车,就能看到政府打算修建的新大楼地基,附近一家老旧款式的玻璃大门,上面用红胶布贴著“成衣”两个字,那就是沈尺明的店铺。
门上没有牌匾,只有玻璃大门上的字,说老派吧,没有起最重要的店名,说不老派吧,进门后还能看见老式的纺织机。
屋內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子,长著苹果脸,下巴却尖尖的,很可爱,扎著两条大辫子,笑著招呼:“花老师好,您的单子已经完成一些了,是来试尺寸的吗?”
花红笑著点头:“对,二妮儿,你爹呢?”
“在后院看桑树呢,我去叫他,你们坐。”叫二妮儿的女孩子很是利落地搬来了椅子,还倒好了水,接著蹦蹦跳跳地往里屋去了。
“白狸,那女孩是沈尺明捡来的女儿,所以年纪差得有些大,以后这成衣店,就会给二妮儿继承。”花红小声跟应白狸解释。
应白狸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挺好的,手艺有继承人了。”
过了会儿二妮儿扶著一个看起来比花红还老一些的老人出来,他面带忧愁,手里提著一篮子桑叶。
沈尺明放下篮子双手作揖:“花老师,还劳烦你跑一趟,从前这活儿啊,都得亲自到府上试衣才对。”
花红忙摆手:“哎哟哎哟,新时代了,不讲那些,我听你电话里说,做好了一些,尤其是给我儿媳妇白狸的,做好了,我担忧你长久没做这版型,手生,这不,今天特地喊她一起过来看看,哪不对的趁早解决。”
天气热,应白狸本身是不讲究冷热的,不过给人看见怕被叫不知冷热的疯子,她夏天都会穿得相对轻薄一些,今天穿的就是一套浅嫩黄的琵琶袖配织金白黄莲纹百褶裙,衣摆上还有青莲刺绣。
沈尺明本来一脸愁容,看到应白狸的衣服,突然眼睛一亮:“哎呀,您儿媳妇这衣服手艺好啊,我看著,是苏绣,从前我娘还在宫里的时候,她师父就是当时最好的绣娘,这一手特殊技法,我不会看错的。”
花红听了也是一惊,忍不住拉起应白狸的衣摆抻直,果真是栩栩如生的青莲:“白狸,你这刺绣居然是真的?”
之前也见过应白狸换了各种裙子,但那衣服好归好,可没多少人穿过见过,就连花红,她出生时已经是民国,那时候以西洋货为奢侈品,最多也就认识一些国宝,这种藏在诸多国宝中並不起眼的技艺,倒是不熟悉,因此辨不出好坏。
应白狸穿的衣服少有大面积刺绣花纹的,现在仔细看,才发觉其中技艺有多好。
“是老家碰见的绣娘做的,可能是祖传的技艺。”应白狸半真半假地回答,总不能说是后山女鬼做的,那听起来像精神失常。
沈尺明微微点头,说:“那我的衣服必然比不上啊,我虽说製衣比较擅长,可惜刺绣不行,不如女子心细柔软,我小时候跟著母亲学分丝,最多只能分到三十六,我母亲可是能分到二百五十六股的,若您不嫌弃,可不可以让我女儿来?”
应白狸忙说:“没关係的,只要版型款式没什么问题,我都可以接受,毕竟我也不是每一套衣服都由认识的绣娘製作,也有其他奶奶帮忙做的。”
只是二妮儿还小,她绣得慢,沈尺明自己来的话只需要十来天,换二妮儿就得一个月往上,但她手保养得好,而且能劈一百二十八股丝,已经算是入门级別的绣娘了。
寒暄过后沈尺明拿出了这一批已经做好的衣服,每一套领子上都用別针扣著名字布条,很容易分辨。
沈尺明说:“花老师,我按照你说的,要先给出远门的人製作,所以这两套,是两位首长的秋装,还有您老二家的两套,这套就是您三儿媳妇应小姐要的旋裙,裙摆为蜻蜓戏荷,我就打了个样,后续製作还没有完成,您看看是否满意。”
旋裙在沈尺明出生那个年代几乎没什么人穿了,但它很像一种洋裙,只是裙摆更长,应白狸用旁边的尺子量了一下长度,觉得很满意,不吝夸讚。
这套裙子她一直想要,不过没找到合適的布料,它的款式比较西洋风,老家那边怕做毁了,绣娘又不喜欢这种款式,就一直没做成。
现在想到不久就能穿上新裙子,应白狸有种小时候过年收到新衣服的开心。
花红觉得其他衣服都做得不错,就让沈尺明先打包,其他的可以下次再来拿。
打包的时候要准备盒子,这是沈尺明的习惯,他数了数门店里的盒子,发觉不够,准备到仓库拿,就让二妮儿帮忙折,他去一趟库房。
二妮儿应得快,上手也利落,但看起来远没有刚才高兴,应白狸打量了一番这个房子,问:“二妮儿,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是不是给我绣裙子很辛苦?没关係的,我不著急。”
“没有,是刚才我进去喊爹的时候,他又在看一条洋裙,每次他看那条洋裙的时候都很难过,我也就跟著难过。”二妮儿瓮声瓮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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