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他一直都在非机动车道里抡的……

改装？这个……好像有点悬。

交警走到他旁边，先是敬了个礼，然后目光复杂地扫过他的轮椅，重点是那个浮夸的操纵杆和档位杆，最后落在他腿上的外卖箱和正在直播的手机上。

“同志，你这是……”交警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困惑和斟酌，“在送外卖？”

聂修明赶紧点头，露出一个儘可能纯良无害的笑容：“是的，警官，赚点生活费。”

交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围著轮椅慢慢踱了半圈，似乎想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点违法证据来，最后他指了指操纵杆：“这个……”

“手部康復训练，控制不了方向的，不涉及动力改装！”聂修明对答如流，这可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交警看著他右边扶手的装置，还tm有速度显示錶……

“你这速度……”

“装饰装饰！警官，这是装饰！而且我的最高时速20公里，符合非机动车標准，警官，我特意限速了！”聂修明一脸“我是守法好公民”的表情。

交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观察了，这轮椅好像真的没有动力改装……

所以他也不信聂修明手搓轮椅能搓出每小时20公里来！看看聂修明瘫痪的双腿，再看看他脸上那混合著討好和狡黠的笑容，交警最后目光落在他紧紧握著操纵杆、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

一种混合著同情、无奈，还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浮现在交警脸上。

確实，从交规上，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这玩意儿算非机动车，人家没超速，没闯红灯，没走错道，连转向手势都打得很標准！你能怎么说？

难道说“同志，你身残志坚值得鼓励，但你这样做会潜在的影响交通，以后请別用轮椅送外卖了”？

人家手机支架上还在直播呢！现在这网络环境，这样说怕不是明天自己就会被网暴，说他执法不人性化，欺负弱势群体！造成了舆论单位绝对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交警憋了半天，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嘆息，他抬手拍了拍聂修明的肩膀——动作很轻，带著一种“算了算了”的意味。

“注意安全。”交警乾巴巴地说出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定要……注意安全。”他特意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岗位，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五味杂陈。

聂修明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著交警的背影大声保证：“谢谢警官！一定注意！”

这时，直播间里本来还压抑紧张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哈哈哈哈交警叔叔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同情又无可奈何，笑死我了！”

“我仿佛听到了交警內心的os：这让我怎么管？啊？你告诉我这让我怎么管？”

“注意安全这四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无能为力！”

“主播真的是轮椅界的模范驾驶员！”

……

很快，聂修明送完了最后一单，在直播间標註好“挑战用轮椅送外卖5/5，挑战成功”后，在网友们惊嘆中，表演了一次轮椅原地陀螺准备下播。

“散了散了，今天的直播……嗯，非常精彩，家人们也非常热情！主播需要静静，消化一下大家的人间真情，期待下次直播我们能再次相遇！”

聂修喝了一口冰红茶，对直播间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在网友们一片“不许走！”、“还没看够！”、“冰红茶分我一口！”的挽留（起鬨）声中，果断地暂时关闭了直播推送。

世界，终於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