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一样的赵志敬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他声音清越,蕴含內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明己身之不足,知何处尚可精进;明功法之精微,晓日后如何用功;明心志之方向,坚定问道求索之心。”
“更明同道之可敬,懂得以他人为镜,照见己身。此方为我全真玄门正宗,清静修持、砥礪共进之风!望尔等牢记於心,践行於每日修持之中。”
“大比继续!望在场所有弟子,皆能从今日诸场比试,尤其是方才一战中,见贤而思齐焉,见不贤而內自省也。用心体悟,必有所得!”
“鐺——嗡——”
钟磬之音再度悠然响起,清越而绵长,余韵裊裊,仿佛具有某种涤盪人心的力量,缓缓抚平了校场之內方才因惊险一幕而紧绷的空气,也安抚著眾人翻腾不息的心绪。
清越的钟声里,赵志敬对杨过郑重頷首,眼中再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认可,以及一丝歷经此事后的深沉感慨。
他青衫拂动,不再多言,飘然转身下场,步履间较之登台时,似乎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凝与踏实。
杨过独立场中片刻。
秋日的风带著山间的凉意,吹动他身上那件已有多处破损的粗布道袍,衣袂翻卷间,隱约露出肋下那道被剑气掠过、仅差分毫的浅浅痕跡。
他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山崖间迎风的小松。目光灼灼,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犹自残留著发力过猛后酸麻感的双手,隨即,他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直直望向高台上那安然端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色身影。
此刻,少年黑白分明的眼中,情绪如云涛翻涌,复杂难言。
有对师长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及时救护的无限崇敬与感激,如潮水般漫过心头。
有亲身经歷那生死一线、力不能及的瞬间后,对更强大力量、对武道更高境界所燃起的、前所未有的深刻渴望,如火种落入心田。更有一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般,对自己所行道路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信念。
方才那弹指间逆转生死、举重若的神妙手段,那如渊似海、难以测度的修为境界,以及师父平日那些看似隨意、实则字字珠璣的教诲……此刻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已深深鐫刻在他年轻的灵魂深处。
场边,低低的议论声在钟磬的余音中如水波般泛开,交织成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
“沈师叔祖方才那一下……到底是何等手段?隔空数丈啊!”
“岂止是隔空,是『弹指』!就那么轻轻一弹,赵师伯的剑就偏了,杨师弟也毫髮无伤……”
“关键不是力道多大,是那份控制!妙到毫巔,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殆,精准得嚇人!”
“杨师弟也真是……了不得!竟能把赵师伯逼到用出『三环套月』这等绝招,最后居然还能冷静指出呼吸转换的关窍……”
“这对师徒……当真是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前途无量,了不得啊!”
高台之上,沈清砚对台下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混合著敬畏、好奇与探究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姿態閒適,甚至顺手端起了旁边小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浅啜一口,神情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逆转局势的一指,对他而言只是信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粒微尘。
唯有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莞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强上一些。
不过,如此也好。经此一事,重阳宫內某些不必要的试探与纷扰,当能消弭许多。扮猪吃虎固然有趣,但適时地、適度地展示獠牙与力量,更能避免许多蝇营狗苟的麻烦,让过儿有个更清净、更专注於修行的成长环境。
这道理,他前世早已明白。
唯有近旁的王处一、丘处机、郝大通等几位高人,方能从那袭平静的青衫之下,隱约感知到一缕圆融通透、深不可测的气韵,仿佛与周遭的秋风松涛、乃至终南山的脉动隱隱相连。
他们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神,心中惊涛暗涌,但大比仍在继续,诸多感慨只能按下,留待私下再论。
校场边缘,鹿清篤脸色灰败,先前那点因杨过遇险而升起的扭曲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惭与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低著头,目光躲闪,悄无声息地向人群阴影里退缩,最终猛地转身,仓皇逃离了校场,背影萧索。紧握的双拳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羞愤与茫然来得剧烈。
原来差距竟已如此之大,大到能惊动沈师叔祖那般人物亲自出手。这个认知彻底击垮了他。
不远处,赵志敬已回归三代弟子前列。尹志平、崔志方等立刻围拢过来,脸上犹带惊异。
尹志平压低声音。
“赵师兄,方才沈师叔那一手……究竟是如何办到的?隔空数丈,屈指一弹……简直匪夷所思!曾闻东邪黄岛主的『弹指神通』妙用无穷,沈师叔这一指,其神妙精准,怕是不遑多让了!”
赵志敬的目光沉凝下来,默然片刻,方才缓缓摇头。
“尹师弟,东邪绝技,为兄无缘亲见,不敢妄论高下。但沈师叔方才那一指……其境界,確实已非我等所能理解,甚至难以想像。”
他话音稍顿,仿佛仍在回味那电光石火间,自身剑势如冰雪消融般被轻易瓦解的感受。
“那绝非简单的真气外放,亦非寻常的隔空劲力。”
赵志敬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