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嵐已从行军床上坐起，继续静静倾听著血淋淋的往事。

“相比我姐姐...帕梅拉公爵小姐是多么的幸运，她身陷囹圄，却仍有强力的保护者，给予她乾净的饮食与床榻，可以安静休憩的花园，甚至良好的教育...”

嘉米莉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而我姐姐待的地方，所谓女修院...其实是妓院与杂交研究所的结合体，帝国人在那里关押被他们认为『品种优良』的精灵与蛮族男女，將其当作隨意褻玩之物，以及，实验的人体材料...”

“帝国人到底在她们身上研究什么？”不经意间，罗嵐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邪恶，墮落，关於长生与青春永驻之事，似乎一直有种离奇的谣言在帝国人的高级贵族与教士们之间流传...通过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可以產生一个特殊的半精灵种族，据说他们的血是珍贵的炼金材料，经过提炼与转化，可以製成令人获取永生的药剂...”

“那拜德——”

“对，他就是实验的『成果』之一，拥有极罕见血红色眼眸的半精灵，”嘉米莉点头確认，“但没人知道，他是否就是那些帝国人孜孜以求的最终成果？当然，这不重要。在拜德即將出世前，一位可敬的朋友救出了我姐姐，並辗转將她送到了南方的碎木塔，交由能保护她们母子的精灵照顾。”

微弱的晨曦，总算在天边显露出了一抹光亮，大地与天空，都不再像不久前那样漆黑一片了。

“然后她才认识了你姐夫？”罗嵐发现自己终於能喘平气了，“並最终，成为了碎木塔亲王夫人？”

“没错，虽然这个『亲王夫人』的头衔和实际地位，和你想像的，应该差別挺大的，”嘉米莉的语调中也稍许地多了些生气，“这等你到了碎木塔，见到我姐姐和姐夫，就有直观的感受了...总之，直到那时候为止，一切才终於雨过天晴，至於，拜德嘛...”

“他咋了？”

“精灵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的妊娠期远比人类要长，而每个精灵胎儿在母亲体內就会提前开慧，甚至可以通过母亲的感官，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就跟小鸡小鸭还没破壳就有行动力类似——”

“喔...拜德也曾有这种能力？”

罗嵐终於意识到，为啥那小子，一有人侮辱自己的母亲，就勃然“云大怒”了...

“对，而且明显更强。虽然他没有对谁明確描述过那些感受，但从一些零碎的言语中，我和他父母都能看出，这小子曾透过她母亲的感官，体会到那段...在『女修院』里的黑暗过往。”

罗嵐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冒冷汗。还好，妈的。这事及时打住了，要是继续无限度地挑动拜德·橡子龙，触发“云大怒”，兴许那次自己就引火烧身，被他直接撂倒了。

军营中隨著晨光的播撒，渐渐地有了人气，越来越多的將士从军帐中走出，开始了拔营前的准备工作。

罗嵐亦起身，开始拾掇起武器与行装。伊戈尔还在酒杯中酣睡，但正如亚利克·信蜂所言，过了一夜，他身体已然变大了一点。罗嵐將其轻轻倒出来，然后放入宝贵又坚固的钱箱里，这里的空间现在宽敞得很，足够伊戈尔继续安眠於睡梦中了。

“我还想问件事，嘉米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罗嵐一边收拾，一边以不经意的语气说道，“那个把你姐姐救出来的『可敬的朋友』，是不是就是...北帝国的寒星领伯爵，约安·雅·希姆斯？”

“对，你怎么知道？”嘉米莉难掩脸上的惊讶之情，“你见过他了？”

罗嵐点点头。那么，一切就都对上號了。

“那確实是个男子汉，我与他...还有他新娶的伯爵夫人，都略有交情。也期盼有朝一日，能与他们再相见，或许，彼此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能好好聊聊呢。”

这是一条很有潜力的关係线。罗嵐暗暗將其放入自己脑海里“重要/备用”的文件夹里，拖到显眼的桌面位置。

远处，罗宾汉·飘羽和他麾下的斥候在山坡的树林中现身，踩著疲惫但坚定的脚步，向营地这边走来。

“走吧，嘉米莉·断剑，我们该出发了，”罗嵐昂扬地招呼已全副武装好的姑娘，“还有一场仗在等我们夺下胜利，而我也已经知道...你之前说的，想要我送你的『礼物』是什么了。”

“真的吗？”嘉米莉笑著挑了挑眉毛，“是什么？”

“等时候到了，再告诉你。”

罗嵐走出了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