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最后的告別 新生军训第一天,黑道校花来喂饭
四箱啤酒,转眼就空了一半。
烧烤店里的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给隔绝在外,这个小小的角落,自成一方沉闷压抑的天地。
孙翔的酒量最差,此刻已经有些舌头打结,他勾著马鑫的脖子,满嘴酒气地嚷嚷著。
“老马…你放心去!你媳妇…就是我嫂子!以后在上京,谁…谁敢欺负嫂子,我孙翔第一个弄死他!”
杨睿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几人开著酒,再將烤好的肉串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马鑫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陀红,眼神也开始涣散,但他端著酒瓶的手,却稳得像块磐石。
酒精,是男人最好的催化剂,它能烧掉所有偽装,露出那颗最柔软、最脆弱的心。
“兄弟们…”马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珊珊…她…她胆子小,人又单纯,俺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后,就拜託你们,多帮俺…照看著点。”
他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座的,除了孙翔这个大条神经的,李阳和杨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放心。”李阳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跟他的瓶子重重一碰,溅出的酒沫洒在手上,冰凉刺骨,“有我们在,没人能动她一根头髮。”
“对!”杨睿也举起酒瓶,“有我们在,你放心就是了!怎么说哥们现在也是学生会主席加团支部负责人,可谓是权倾朝野啊!以后你媳妇不论在学校里想做什么,我肯定都给她一路绿灯!”
马鑫的眼圈,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他仰起头,又是一瓶酒见了底。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笨拙地划拉了半天,调出一张照片,递到眾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和他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年,穿著校服,戴著眼镜,脸上带著一股子青涩的书卷气。
“这是俺弟,马壮。”马鑫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骄傲,“学习比俺好,今年高考,要是考得好,俺想让他也来上京。到时候...他还得靠你们这几位哥哥,多照顾照顾。”
“那都不是事儿!”孙翔拍著胸脯,大包大揽,“你弟就是我弟!来了上京吃喝玩乐这一块,我包了!”
一顿饭,从天亮吃到了天黑。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四个人聊了很多,聊起了刚入学时的军训,聊起了第一次宿舍联谊的窘迫,聊起了篮球场上的汗水,也聊起了宿舍里那些不著四六的臥谈会。
每一个话题,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最终,孙翔彻底喝趴下了,杨睿搀著他,跟李阳和马鑫打了声招呼,先一步离开了。
烧烤店的角落里,只剩下了李阳和马鑫。
周围的食客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们这桌,从始至终都笼罩著一股离別的伤感。
“阳哥。”马鑫忽然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俺…俺去结帐。”
“坐下!”李阳一把將他按回座位,“这顿我请。”
马鑫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阳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结完帐,两人並肩走出烧烤店。
晚风一吹,酒意上涌,马鑫的脚步踉蹌了一下。
“阳哥,你…你等俺一下。”
他忽然拉住李阳,將他拽进了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漆黑的小巷里。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车流声。
马鑫背对著巷口的光,整张脸都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运动服的內兜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被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牛皮纸信封。
“阳哥,这个…你拿著。”
他將信封,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李阳的手里。
信封很沉,入手便能感觉到里面那扎实的厚度。
李阳愣住了。
“这是啥?”
“是钱。”马鑫的声音,带著哭腔,压抑到了极致,“是俺从上大学到现在,做兼职、打零工,攒下的所有钱...一共有...三万六千七百块。”
“你拿著,想办法…想办法给珊珊,或者…或者花在她身上。给她买点好吃的,买几件漂亮衣裳…”
“俺之前想给她,她…她死活不要。俺要去部队了,里面啥都有,也花不著钱。阳哥,这事儿…只能拜託你了。”
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的声音,卑微得像是在乞求。
李阳感觉手里的信封,重得像是一座山。
这哪里是钱?
这是马鑫作为一个男人,在眼下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地里,所能拿出的,全部的责任与爱。
李阳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说一句矫情的话。
他只是默默地,將那个承载著一个男人所有愧疚与担当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夹克的內侧口袋,紧紧挨著自己的胸口。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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