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叶凡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这位武郡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掀翻了半个朝堂。

这是第几次，朝堂大清洗了？

还让不让活了？

“眾卿，可还有本奏？”李承乾环视全场，声音恢復了平静。

殿內落针可闻。

“既无事，退朝。”

……

甘露殿。

屏退了所有內侍，殿內只剩下李承乾、叶凡与长孙冲三人。

方才在太极殿上那股生杀予夺的帝王威严，瞬间从李承乾身上褪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呼……姐夫，方才在殿上，你跟朕吵起来的时候，朕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李承乾的脸上，还带著兴奋。

叶凡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戏不演真一点，怎么能让那些老狐狸，把藏在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长孙冲在一旁躬身站著，脸上满是钦佩。

这一场君臣联手的“钓鱼”大戏，从叶凡故意与皇帝爭吵，到拋出假的《百官行乐图》，再到朝堂逼宫，环环相扣，一气呵成。

不仅將裴寂这个前朝余孽连根拔起，更是一举扫清了朝中近二十名心怀叵测的官员，手段之高明，让他嘆为观止。

“对了，”李承乾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那个工部郎中刘铭，並未参与今日的弹劾。此人，该如何处置？”

叶凡呷了口茶，淡淡道：“一条知道危险，就缩回洞里的小蛇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看向长孙冲：“不过，他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长孙冲立刻躬身：“请王爷示下。”

“派人盯著他。裴寂倒了，杨倓也废了，他们背后的那位『弥勒佛子』，现在肯定急著找新的棋子，或者，是想办法处理掉刘铭这条知道太多秘密的废棋。”

叶凡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

“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做。”

李承乾点了点头，隨即又面露忧色：“可今日这般清算，朝中一下子空出了十几个重要位置，该由何人填补？若是再让那些世家子弟……”

“陛下。”叶凡打断了他，“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宫外朗朗乾坤。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朝堂，也该换换血了。”

叶凡转过头，看著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记得，先皇在世时遴选的大学里那批学生，今年秋，就要结业了吧？”

“他们读的是先皇钦定的新学，学的是格物、算术、律法。他们不认什么孔孟之道，更不认什么世家。”

“他们的老师，是陛下。”

李承-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姐夫的意思是……”

“给他们一个机会。”叶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也给大唐，一个机会。”

“让那些年轻人上来，让他们用自己学到的东西，去填补那些空缺。或许他们经验不足，或许他们会犯错。但他们的心，是向著陛下的，向著这片江山的。”

叶凡看著李承乾，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天下，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一旦殿试成功，他们可就是天子门生，以后陛下在朝堂的话语权，必然更多，这也是先皇没有做完的。”

李承乾豁然开朗。

他看著自己这位姐夫，心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他不仅为自己扫平了朝堂的障碍，更是连后续的路，都为自己铺好了。

“朕，明白了。”李承乾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场足以改变大唐未来数十年官场格局的“换血”计划，就在这君臣二人的三言两语间，定了下来。

只是，叶凡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回到了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