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从国库帐本上看到的，都是“赤字”、“亏空”、“捉襟见肘”。

父皇当初纲登基时，为了省钱，连宫殿破了都不肯修。

直到自家姐夫，改革之后，朝廷才富裕起来！

可现在，隨便一路偏师出去溜达一圈，抄回来的钱，就快赶上大唐一年的税收了！

“这……这……”李承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笔钱……该如何处置？是充入国库，还是……赏赐三军？”

叶凡看著他，摇了摇头。

“陛下，臣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这点『小钱』。”

李承乾一愣。

这还叫小钱？

只听叶凡的声音，悠然响起。

“杀人是手段，分地，才是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大唐舆图前，目光扫过那一片片富庶的江南与中原之地。

“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大唐明明疆域辽阔，国库却总是缺钱？为什么百姓明明勤勤恳恳，却总是食不果腹？”

不等李承乾回答，叶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些被寺庙盘踞的区域。

“因为天下最肥的肉，都被这帮不事生產、不纳税、不服徭役的蠹虫，给吃了！”

“他们吃饱了，大唐，自然就饿著。”

“如今，我们把肉从他们嘴里掏了出来。但这块肉，不能我们自己吃了。”

叶凡转过身，看著李承乾，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们要把这块肉，分给天下所有饿著肚子的百姓！”

“臣，为陛下擬了一份《均田安民策》。”叶凡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双手呈上，“请陛下御览。”

李承乾颤抖著手，接过了那份奏疏。

他知道，这薄薄的几页纸上，承载的，將是一个崭新的大唐。

甘露殿內，灯火通明。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逐字逐句地研读著叶凡呈上的那份《均田安民策》。

他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激动，慢慢变得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撼。

叶凡没有打扰他，只是自顾自地与长孙冲在殿下喝茶，等著李承乾看完。

许久，李承乾才缓缓抬起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

“姐夫，你这个策论……太大胆了。”

这份策论的核心，远不止是將抄没的田地分给百姓那么简单。

它分为三步。

第一步“还地於民”：將此次灭佛行动中收缴的所有田產，以县为单位，根据户籍人口，无偿分发给无地、少地的农民，並以律法形式，確立其对土地的所有权。

第二步“授之以渔”：从抄没的钱財中，拨出两成，作为“安家兴业”专项资金。分到田地的农户，可以凭地契，向官府申请一笔无息或低息贷款，用於购买农具、种子，修缮房屋。

“姐夫，”李承乾指著这一条，眉头紧锁，“无偿分地，朕能理解。但这……官府借钱给百姓，还不要利息？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国库……能支撑得住吗？”

叶凡笑了笑：“陛下，目光要放长远。百姓有了地，有了钱买农具，才能种出更多的粮食。他们种出的粮食多了，我们能收的税，自然也就多了。”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们现在借出去的每一个铜板，不出三年，就能连本带利地收回来十个、一百个。”

“更重要的是。”

“当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地，是皇帝给的；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本钱，也是皇帝借的。那这天下，谁说话还比陛下您管用？”

叶凡顿了顿，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