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香 我在民国美容美发
日子像宝山里的流水,看似平缓,底下却藏著看不见的湍急,推著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转眼已是夏末秋初,空气里少了些黏腻的燥热,添了几分早晚的凉意。
“泉沁理髮室”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勉强餬口。
小河的手艺日益精进,寻常的剃头刮脸已能做得又快又好,甚至有些老主顾开始指名要“小河丫头”伺候。
爷爷郑力敦脸上的笑容多了些,但小河却敏锐地察觉到,爷爷咳嗽的次数似乎比往年这个时节要频繁了些,人也更容易疲倦。
这天下午,爷爷给一位老主顾刮完脸,送走客人后,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咳得弯下了腰,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小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过去轻轻拍著爷爷的背,递上一杯温水。
“爷爷,您没事吧?这咳嗽好像有些日子了,要不……咱再去瞧瞧大夫?”
爷爷接过水杯喝了两口,顺了顺气,摆摆手,声音还有些喘。
“多年的老毛病了,不碍事。每年开春入秋,总要咳上几声。瞧大夫?之前几个银角下去了,大夫也没治好。如今咱这店,一天不进帐,心里就发慌,哪经得起折腾。”
小河看著爷爷花白的头髮和佝僂的背,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爷爷说的是实情。
这阵子米价又涨了,巡捕老张来收“捐”时,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
生计的压力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爷孙俩心头。
“我听说街口新开了家仁济药铺,坐堂的郎中是个外地来的,或许……诊金能便宜些?”
小河试探著问。
她记得前几天听顾秀芳提起过。
爷爷沉默了一下,看著小河担忧的眼神,最终嘆了口气。
“再说吧。先把眼前这关过去。等天再凉快些,兴许就好了。”
小河没再坚持,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清楚地记得空间里有阿莫西林消炎药片。
听著爷爷撕心裂肺的咳嗽,怕是炎症已经深入肺腑,但这个年代没有皮试,没法確定爷爷会不会过敏,如果发生过敏反应,这个年代真不知道怎么办。
傍晚打烊后,小河对爷爷说:“爷爷,我出去买点皂角,顺便透透气。”
爷爷正就著灯光缝补一件旧衫,头也没抬:“嗯,早些回来,別走远。”
小河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弄堂深处一个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
她取出一小片消炎药,隔著纸张用小石头,將它碾成极其细腻的粉末,取出一丁丁,仔细包好,又拿出氯雷他定抗敏片,两个药紧紧攥在手心。
她先去杂货铺买了皂角,然后快步回家。
爷爷还在灯下补衣服。
小河没说话,先转到后面灶间,给爷爷倒洗脚水。
趁爷爷不注意,她飞快地將一丁丁药粉抖进爷爷的杯子,她赶紧兑上温水,又搅了搅,完全看不出痕跡,
“爷爷,喝点热水暖暖嗓子。”她端著杯子走过去,声音儘量平稳。
爷爷接过“咦”了一声:“这水怎么有点苦的?”
小河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面上却强作镇定。
“我……我刚才买了点蒲公英,给您泡上了,听说对嗓子好。”她暗自庆幸买了蒲公英打掩护。
“哦,费那钱干啥。”爷爷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低头吹著气,慢慢把水喝完了。
夜里,小河几乎没合眼,竖著耳朵听隔壁爷爷的动静,看著爷爷没发生过敏反应,而且咳嗽似乎平缓了一些,她才稍稍安心。
然而,希望只是短暂的。
几天过去,儘管小河依旧每天极其谨慎地,在爷爷的茶水加入药粉,爷爷的病情却並未如她期盼的那样好转。
那咳嗽声像是钻进了肺叶深处,变得愈发沉闷、粘连,常常是咳得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才能喘上一口气,咳完后便是长久的疲惫。
“怪事,”某天清晨,爷爷揉著发闷的胸口,哑声嘟囔。
“你泡的那蒲公英,刚开始那几天,夜里似是好了些。这些日子……怎么好像又不顶用了?咳咳……怕是这身子真是不中用了。”
小河正端著掺了药粉的温水走过来,听到这话,手几不可察地一抖。
她强行稳住呼吸:“许是……天更冷了吧。”
希望一点点熄灭,恐惧却野草般疯长。
为什么没有用?那些在她认知里应该很有效的现代药物,为什么对爷爷的咳嗽束手无策?是剂量太小?但她已经按照说明书上一日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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