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声 我在民国美容美发
日子像钝刀子割肉,缓慢而又实实在在地向前推进。
郑小河习惯了独自一人支撑“泉沁理髮室”的节奏。
悲伤被深埋在心底,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翻涌上来,白天则被忙碌的生计压得严严实实。
她的手艺越发老练,神情也愈发沉静,偶尔甚至能和老主顾们说说无关痛痒的閒话。
店里的生意勉强维持著,比爷爷在世时似乎还略好一些。
除了老主顾,確实多了一些慕名而来的新客,大多是听说这里手艺好又便宜的底层职员、工人或者他们的家眷。
小河谨慎地维持著价格,她知道,来这里的人,大多和她一样,计算著每一个铜板过日子。
外面的世界,並未因一个理髮师的悲欢而有丝毫停滯。
那些宏大而遥远的风声,开始越来越多地透过各种缝隙,钻进这间小小的理髮店。
一天上午,那位书局的老先生又来刮脸。
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忽然嘆了口气,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要变天嘍……”
小河正在打泡沫,闻言手顿了顿,轻声问。
“老先生,您说的是?”
老先生睁开眼,看著斑驳的天花板,声音带著忧愤。
“东北!东三省!都快让日本人占光了!报纸上天天登,张雪良的几十万东北军,一枪不放就退了!瀋阳、长春、吉林……多少好地方啊!就这么拱手让人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小河的心猛地一沉。
东北?九一八!
她猛地想起来了!歷史书上的黑色大字標题、图片上飘著的太阳旗、还有那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原来,就是这个时候!
她一直沉浸在爷爷去世的悲痛里,几乎忘了这个巨大灾难的发生时间。
她努力保持著手上的稳定,继续刮脸,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东北沦陷后接踵而至的將是一二八事变、八一三事变、华北危急……直至全面战爭的爆发。
歷史的车轮,正沿著她所知的轨跡,无可阻挡地碾压过来,而她和这间小小的理髮店,就在这车轮之下。
“朝廷……咳,政府呢?就不管吗?”
另一位等著理髮的客人插嘴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无奈。
“管?怎么管?”老先生冷笑一声,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激愤。
“蒋主席忙著在江西剿共呢!哪顾得上关外?再说,拿什么跟日本人打?咱们的枪炮,不如人家啊!”
店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只有剃刀刮过皮肤的沙沙声。
另一个在码头做工的客人闷声闷气地接话。
“妈的,小东洋忒欺负人了!占了咱们的地盘,还到处耀武扬威!在上海滩也一样,虹口那边,东洋兵横著走!看著就憋气!”
“憋气又能咋样?咱老百姓,还不是得照样吃饭干活?”
有人悲观地嘆息。
小河默默地听著,手脚冰凉。她知道这些客人说的是实情。
歷史的洪流下,个体的愤怒和恐惧,是如此微不足道。
下午,小学徒阿宝跑来,神秘兮兮地递给小河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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