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会计师巴尔迪 混在北美当税警
“维苏威俱乐部”。
这地方的空气和红鉤区的狗窝完全是两个世界。
红鉤区闻起来是廉价威士忌、尿骚和绝望。
而这里,闻起来全是昂贵的古巴雪茄、法国香水、上等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不是比喻。
俱乐部的正门掛著米其林三星的牌子,铺著厚厚的红地毯,穿著燕尾服的门童比参议员还神气。但俱乐部的地基,就扎在皇后区最大的肉类加工厂之上。
楼上是天堂,楼下是屠宰场。
每天晚上,成吨的钞票和半裸的女人在楼上流动;每天凌晨,成吨的死牛和死猪在楼下被分割。
“屠夫”加洛喜欢这种感觉。
这股味道让他安心。
三楼主办公室。
卡迈恩·“屠夫”·加洛(carmine“the butcher“ gallo)正光著膀子,趴在一张铺著丝绸床单的按摩床上。他那身肥肉,像一摊即將融化的黄油,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而颤抖。胸口上那浓密的胸毛,被汗水和精油打得一綹一綹,几根粗大的金炼子陷在肥肉里,几乎看不见了。
一个穿著比基尼、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岁的金髮秘书,正颤抖著手,把昂贵的薰衣草精油倒在他那宽阔的、满是粉刺的后背上。
女孩叫坎迪,她快吐了。
这股混合了雪茄、汗臭和昂贵精油的味道,让她阵阵反胃。但她不敢停,她能感觉到这头肥猪的耐心正在消失。
加洛很烦躁。
他妈的,他昨晚吸粉吸多了,现在脑子还像一团浆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需要放鬆。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剃刀”马洛內那个废物。
死了!
他手下最快、最狠的一把刀,在布鲁克林那条臭水沟里,连同十几个枪手、两辆车,被人给活活打成了肉酱!
他派人去看了现场……不,那已经不是被称之为现场了,那是个屠宰场!
nypd那帮废物条子传回来的照片显示,那条小巷的墙壁,被打得像蜂窝一样!两辆车烧得只剩下骨架,另一辆车……那辆林肯车……上面全是拳头大的弹孔!
拳头大!
这不是手枪或者霰弹枪能干出来的!
这火力……简直他妈的就像是一支军队!
这件事现在传遍了整个纽约地下世界,他“屠夫”加洛的脸,简直被人按在地上用军靴踩!
五大家族的其他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百分之百確定,这是其他家族乾的!
甘比诺?卢凯塞?这帮杂种,一定是他们中的谁,搞到了军火,想抢他的地盘!
“用点力气,婊子!”他含混不清地咕噥著,“你他妈的是在给老子按摩,还是在摸你那只快掉毛的猫?!”
“是……是的,加洛先生……”坎迪嚇得一哆嗦,赶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滚!”加洛头也没回地吼道。
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叫“手指”罗素,是加洛的心腹之一。他脸色惨白,那只用来收帐的左手正紧张地搓著裤缝。
“老板……”
“我他妈的说了滚!你没听见吗?!”加洛猛地转过头,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暴怒,“是不是『剃刀』那个废物的葬礼钱不够了?!还是那帮条子又来要钱了?!”
“不……不是,老板……”罗素的冷汗都下来了,“是『卡鲁索洗衣店』……昨晚……也被端了。”
加洛愣了一下。
“什么?!”加洛愣了一下,他那被酒精和毒品烧坏的大脑,花了足足三秒钟,才从记忆的垃圾堆里翻出这个名字。
“卡鲁索洗衣店?”肥胖的身体让按摩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又他妈被端了?!”
“卡鲁索洗衣店”是他名下几十个场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一个藏在自助洗衣店后面的小赌场,每周也就给他贡献一两万美金的流水。
这点钱,还不够他昨晚开那瓶罗曼尼·康帝的。
但这代表的,却是他加洛的脸。
“是……是那帮『军队』乾的?!”加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不是……”罗素赶紧摇头,“现场……现场用的是.45 acp的衝锋鎗和霰弹枪。火力……也很猛,但不是……不是『剃刀』那次那么夸张。而且……他们留下了这个。”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这是他从nypd的內线那里花钱买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卡鲁索洗衣店”办公室的墙壁,上面被血污和脑浆糊满了,而在那片暗红色的背景中央,一个用绿色喷漆喷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显得格外刺眼。
“……爱尔兰杂种?”
加洛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纯粹的轻蔑,最后又变成了极度的烦躁。
“你是说,红鉤区那帮……『长鉤帮』的穷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群只会喝兑了水的威士忌、连枪都拿不稳、穷得叮噹响的土豆?”
加洛的脑子里,浮现出那群爱尔兰佬的形象——穿著破烂的法兰绒衬衫,几个人共用一把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左轮,打架全靠吼和手里的破水管。
“他们他妈的从哪搞来的衝锋鎗?”加洛把照片扔在地上,像扔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去码头偷的?还是把他们那群烂婊子妹妹卖给哪个军火贩子换来的?”
这他妈的都乱套了!
一边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军队”,用重火力把他最精锐的杀手给宰了。
另一边,这帮他妈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爱尔兰穷鬼,居然也搞到了衝锋鎗,敢来抢他的赌场?!
他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將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块。
“老板……我们的线人说,『长鉤帮』的老大比利,前几天就被人干掉了。”罗素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伙人……好像是新来的。”
“新来的穷鬼,那也还是穷鬼。”加洛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阴谋!
一定是甘比诺或者卢凯塞那帮老狐狸在背后搞鬼!他们不仅自己派人干掉了“剃刀”,还他妈的故意武装了这群爱尔兰垃圾,让他们来当“炮灰”,从另一个方向来咬他!
想把他“屠夫”加洛当成傻子玩?!
“行了,行了。”加洛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觉得这事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派几个兄弟过去。保利,对,就让保利带人去。”加洛的眼神变得残忍起来,“我不管他们的新老大是谁,也別管他妈的背后是谁在撑腰。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用盐醃好,掛在布鲁克林大桥上!”
“我要让那帮爱尔兰杂种,还有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下水道的老鼠,就该待在下水道里!”
“妈的,別再来烦我。”
罗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加洛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趴下。
“一群穷鬼,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找死。”
“坎迪,继续。用点力!”
他妈的,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加洛刚重新闭上眼,准备享受那来之不易的“放鬆”,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但这一次,敲门声不一样。
沉稳,有力,充满了威严。
“进来。”加洛皱著眉,坐了起来。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他手下那帮穿著廉价西装的蠢货。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三千美金一套的义大利手工西装的男人。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刚参加完教皇的葬礼。
安杰洛·“会计师”·巴尔迪(angelo“the quill“ baldi)。
吉诺维斯家族的財务总管(capo-contabile),直接对“教父”(don)负责的人。
加洛心里一沉。
他妈的,这个老吸血鬼怎么来了?
“安杰洛阁下,”加洛赶紧从按摩床上爬下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丝绸睡袍裹在身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出去。”巴尔迪看都没看加洛,只是对那个嚇得缩在角落、穿著比基尼的秘书冷冷地说道。
坎迪抓起衣服,慌不择路地跑了。
“卡迈恩。”巴尔迪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在忍受这房间里那股混合了精油和纵慾的酸腐味道,“教父有新任务。”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保鏢,面无表情地提著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加洛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