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爷爷得窥大道，早日证得人仙果位！”

一眾虎妖乱鬨鬨的叫嚷起来，有一个吼叫的兴起的，更是按捺不住兽性，直接伸出爪子去抓身边的舞姬，血盆张的巨大，牙齿切切。

本就惨然失顏的舞姬们顿时惊叫著四处逃窜，角落处的乐师也纷纷丟了乐器，抱著头，缩在地上。

叮叮噹噹，哗哗啦啦，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放肆！”

“一点礼仪规矩也没有！”

彪形大汉一声断喝，大掌挥去，捲起一股滚滚黑风，好一道脆响，直接將那个偷吃舞姬的虎妖拍入青石磨成的地面，红的、白的、黄的，肠子脾肺、鲜血屎尿，都涂成了一团。

“往日常常教於你们说，要懂规矩！”大汉冷哼一声，隨即改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著周遭已经鸦雀无声的眾妖说道：“待乃公成就人仙之后，在这终南山中便可以开门立府，算得一號人物了。若是府中都是你们这等粗鲁妖怪，往后我访友引朋，被他们瞧了去，背地里不知道还怎么嘲讽我来！”

大汉自顾自的摇头嘆息，“看来得去山下抓几个老学究来，好生教导教导你们了。”

眾妖们哪里敢说话，只是拿眼睛去瞅那摊血肉。

眼看著场面冷了下来，那大汉对著吕岩拍了拍手，“老朱，赶紧架锅生火，要是误了时辰，乃公成不了仙，第一个就吃了你！”

裴湛不知道吕岩真实表情怎么样，可他幻化出来的那个猪头却是一脸憨厚的笑，恭恭敬敬的对著大汉作揖，连道了好几声不敢，隨即手脚麻利的开始布置起来。

至於那个狗头早就凑了上去，又是搬桌子，又是抬案板，就连原先吆五喝六的模样也都不见了，显然是把大汉刚刚说的要有礼仪规矩的话记在心里了。

只是一张笑脸实在不够分，又要对著大汉諂媚，还得顾及到吕岩这边，毕竟这朱大肠虽然修为不高，可是掌管著整个山庄的伙食，自己能不能多吃几口香嫩的米肉，都得巴著他。

片刻之后，炭火青红，那锅人头汤再度沸腾起来，本就勾人心魄的香味，愈发的浓郁。

所有人和妖怪，包括裴湛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大汉死死盯著莹白色的汤水，眼里慢慢泛起红光，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將头伸进去，痛饮、畅饮的衝动，闭上眼睛，嘴里念叨不停。

“再等几刻，再等几刻。”

裴湛趁机往角落处挪了挪步子，同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部，那里插著一把短刃，正是他先前用以斩杀猪妖的那把。

“莫急，再等几刻。”

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钻入裴湛耳朵，只见吕岩目光巡梭，將堂內所有生灵，全都圈在了眼眸里，嘴角藏著一丝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

“时辰已到，恭请爷爷登仙！”

吕岩唱了一声大喏，大汉紧紧闭住的双眼猛然张开，忙不迭的走到大锅前面。

尚且沸腾的汤水上面有大大小小的泡沫如连串的珍珠一样冒出，泡沫表面带著一层光泽，上面似乎有花开、有树生、有雨落、有雷鸣，光怪陆离，莫衷一是。可是当大汉想要仔细看清楚的时候，那泡沫却又嘭的一声粉碎，旋即便是另一个泡沫冒了出来。

“就是这，就是这，乃公为了这锅汤，不惜给那老鸟当牛做马，连带著一家子子孙孙，全都卑躬屈膝，做了下人奴僕，甚至熬了一身伤，终於换来了今天！”

裴湛听得心里愈发生疑，怎么又冒出个老鸟来了？

就在他这短短愣神的时间內，大汉却是再也压抑不住那股挠心挠肺的诱惑，一脑袋探进沸汤里面，也不管汤水如何滚烫，只是一个劲的吞咽。

可是，不多时，似乎才喝了几口，大汉就將头抬了起来，满脸通红，趔趄了几步，身子一僵，直直倒在地上，旋即便有呼嚕声响了起来。

周遭的虎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不是说喝了就能成仙吗？

这是醉了，还是睡了？

“爷爷这是入梦问道，等醒来，就成仙了！”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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