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冰火庆典,十年回眸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
玄寂大长老引著三人,穿过由无数柄倒悬石剑构成的森然廊道。那些石剑並非死物,每一柄都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剑气,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冰冷而肃杀的剑意罗网,寻常修士行走其间,只怕心神早已被割裂得千疮百孔。廊道的尽头,豁然开朗,正是此次春祭大典的核心场地——礪剑台。
这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平台,地面並非寻常石板,而是某种暗沉如夜的金属,被打磨得光可鑑人,清晰地倒映著上空流云与周遭剑峰森然的影子。然而,这片光滑之上,却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痕跡都如同凝固的雷霆,残留著经年不散的凛冽剑意,无声诉说著此地曾有过的无数次交锋与锤炼。
平台四周,是呈环形阶梯状上升的观礼席,以冰冷的玄冰与黑铁铸就,此刻已然坐下了眾多剑阁弟子,皆身著象徵不同剑脉的素白、玄黑或深蓝剑袍,人人脊背挺直如剑,神情肃穆,目光锐利。整个空间鸦雀无声,唯有万千道无形的剑意在空气中无声交织、碰撞,形成一种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令人心神俱颤的肃杀氛围。
玄寂將三人引至高台一侧,一处视野极佳、却与其他席位明显隔开一段距离的位置。席位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触手冰冷刺骨。
“在此观礼。”玄寂言简意賅,目光在梁砚星身上停留一瞬,那冰潭般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极其复杂的纹路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古井无波,“本座尚有庶务,稍后便回。”
说完,不等回应,他身形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影,融入周遭森然的剑意背景中,消失不见。
他身影消失的剎那,那股始终如影隨形、仿佛冰锥抵住眉心的恐怖压迫感,才真正从林晓月和琉璃心头撤去。
“呼——”林晓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冰冷的寒玉座椅上,小手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琉璃姐姐,你师尊他,一直都这么让人喘不过气吗?”她找不到更准確的词来形容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解析的感觉。
琉璃的脸色也比平日更白了几分,她微微调整著呼吸,冰心诀本能运转,平復著激盪的心神与微微震颤的“七彩琉璃心”。“师尊修为深湛,寂灭剑意已臻化境,威压源於其存在本身。”她客观地陈述,但资料库中已將被玄寂长老凝视时產生的灵觉干扰与能量压迫参数,標记为【高优先级威胁数据】,並启动了自適应防护演算。
隨即,两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仿佛在自家后院閒庭信步的梁砚星。
“掌柜的”林晓月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后知后觉的震撼,“刚才你和大长老说的,十年前是怎么回事啊?你以前来过剑阁?还有謫仙?天道无情?他,他居然还想收你为徒?”她实在无法將眼前这个温和的书肆掌柜,与“謫仙”、“天道无情”这些听起来就高高在上的词汇联繫起来。
琉璃虽未开口,但那双冰晶眸子也清晰地倒映著同样的疑问。师尊玄寂,剑阁无情道执牛耳者,竟曾属意掌柜的继承其道统?这在她绝对理性的认知框架中,也引发了强烈的逻辑衝突与重新评估的需求。
梁砚星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肃杀的礪剑台,以及周围那些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剑般、散发著锐利气息的弟子们,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十年时光的帷幕,回到了那个相似的春日。
“嗯,十年前来过。”他声音平和,带著回忆特有的縹緲质感,“那时,隨先师前来观礼。”
在他的“回忆”视界中,那场十年前的庆典,与眼前所见,在宏观的“纹路”层面上,似乎並无本质不同。同样是这片礪剑台,同样是这般由庚金灵纹主导的肃杀能量场,同样是无数个体能量源(弟子)按照特定模式运转、聚合。但最根本的不同,在於“观测者”自身的存在状態。
那时的他,初临此界不过数年,虽被观天阁先师带回,学习了此界的语言与常识,勉强构筑了一个“人”的外壳,但眼底深处,依旧是那片空宇般的漠然。体內那庞大的、近乎天道本源的神性虽被初步约束,却依旧有残存的辉光,不可抑制地映照在他的感知模式与周身气韵之中。
在他当年的“眼”中,这所谓的春祭大典,不过是一场规模庞大、能量运行模式特定的“法则纹路演示”。他看到的是无数庚金属性的基础灵纹如何匯聚、流转、碰撞、爆散。他看到那些弟子组成的剑阵,其灵元连接如同精密仪器內部的能量迴路,產生的合力效应可以被完全量化计算。他看到高台上那些长老身上散发出的、强度不一的能量辐射场(即剑意威压),並能大致推演其构成原理。
他看到先师与玄寂等人交谈,感知到的也只是声波振动与信息符號的交换,无法理解那些话语背后可能蕴含的寒暄、试探、机锋,或是属於“人”的复杂情感互动。
至於他自己,立於先师身侧,周身自然流淌的,是一种与这片森然剑域格格不入的、空灵而疏离的气息。那不是刻意营造的孤高,而是源自生命本质的、对周遭一切“人间烟火”与“宗门纷爭”的天然隔阂。他像是一个误入精密时钟內部的宇宙旅人,安静地观察著齿轮的咬合与发条的张力,自身却游离於所有既定规则与情感引力之外。
玄寂曾评价他“神若高天流云,意似亘古冰河,隨时会踏空归去”,並非虚言。那时的他,人性被浩瀚的神性牢牢压制,v1.0的认知框架尚未真正与这个世界的“心灵网络”產生深度连接,確实更像一个隨时可能因观测完毕而离开的、绝对理性的旁观者。
“那时,虽与先师同来,但於我而言,与独处並无分別。”梁砚星收回目光,看向林晓月和琉璃,语气平静地陈述著一个冰冷的事实,“所见,所知,皆是纹路与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两位风格迥异、却都已在他那片荒芜心田中投下影子的女子,那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似乎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许。
“而此次,不再是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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